一连三四局游戏,一桌不大熟络、端着架子、关系复杂的人终于稍微化解掉尴尬,气氛随着摄入的酒精渐近攀升。
除了两个人毫无游戏体验感,只随着大流喝了点儿酒。
——当“上帝”的薛思婉,跟把把平民牌,把把因为个人原因受针对开头被刀的梁亦辞。
梁弥声、林穆跟乔衡赢了之后说为什么起手刀他的原因,那话实在掷地有声。
“刀谁也不好意思,我这是大义灭亲。”
“辞哥八百个心眼子,早除早绝后患。”
“不为什么,想刀就刀了。”
“……”
三四局下来酒下去不少,好几瓶酒见了底,人也上来醺意。
不知谁放了首歌,吴雨霏的《吴哥窟》。
薛思婉第一次听是在港片《花样年华》的影评里听说,拍戏的空档单曲循环了很多次。
后来,隔了很长的一段时间,重新见到梁亦辞那天,在保姆车的车载FM里听过。
昏暗的饭厅。
男男女女。
幽哀低婉的女声。
“心声安葬在岩洞
上帝 四次三番再愚弄
听得见耳边风 难逃避你那面孔
越要退出越向你生命移动
难道我有勇气与你在一起庆祝正日
难道你有勇气反悔诺言你专一
两个人 多挤迫 难容纳多一番秘密
捉不紧变得更加固执
不应该滥用名义
被你 引诱多一个名字
身份远 记忆深 浮尘滴进觉悟寺
雾里看花没有发生任何事”
……
酒过三巡。
狼人杀开到第五局。
薛思婉温吞柔和的声线响起:“天黑请闭眼。”
除她以外的所有人闭上眼。
很短暂的一瞬间,她蓦地觉得像只身处在万山深处的寂野,四下无人,天不应地不灵。
无边无涯的伶俜寥落潮水样涌来,刹那间将人拆吃吞没。
直到下一句指令落下。
“狼人请睁眼。”
除了音乐,饭厅安宁无声。
薛思婉逡巡的目光最后落到梁亦辞脸上。
他有世上最漂亮的眼睛,浓黑、深暗、邃而莫测。
四目相对时,头顶澄黄光灯跳跃进他眼里,勾得什么东西隐隐迸发。
薛思婉钝钝念词:“狼人请相互确认身份。”
他没动,余光也不见任何人动。
男人身上那些许木质香被酒气侵吞,消失殆尽。
薛思婉侧目避开对方的眼,兀自念下一句词:“狼人请杀人。”
淡酒气急剧靠近,后脑被长指扣住,须臾的时间,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让人吞去,她的大脑开始宕机。
很重的一个吻。
跟那天晚上的蜻蜓点水不一样。
掌指和唇齿的力道,全印在她身体里。
也是很短暂的一个吻。
结束时他手在她颈后半轻不重地一挲,随手指了一个人“杀”。
薛思婉微颤着手,五脏六腑好像都跟着一起悸动。
他闭上眼的时候,一切好像跟刚刚的歌词写的一样。
“雾里看花没有发生任何事”。
没有人知晓0.01秒的吻发生的时刻,角落里乔衡寥寞地睁着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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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那一场游戏浑浑噩噩, 薛思婉看着梁亦辞把人神阵营杀到只剩三人,离胜利一步之遥。
预言家最后一次验到乔衡身上,她看一眼发牌器, 才知道这局游戏有两个狼人。
天又亮了。
薛思婉继续机械地念流程台词:“新一轮发言时间, 从弥声姐开始。”
梁弥声没身份,划水过了。
然后逆时针顺序轮到夏歆:“场上人不多了,我再重申一遍, 我是真预言家, 上两轮梁亦辞、林穆都跟我对跳身份存疑。”
夏歆扫视一圈还在场人,分析:“前三把别人是狼都起手刀梁亦辞,这把他活到现在, 铁狼,我没验。验了弥声姐跟瑞哥都是好人, 瑞哥已经死了,本来准备再验一下林穆但他也死了, 我之前怀疑是狼人自刀, 不过昨晚验到另一位狼是乔……”
她话顿在这里,视线停到乔衡身上。
刚刚没听清他的名字。
乔衡台下眼,接口声线温和无澜:“乔衡。”
在答夏歆的问题,视线却渐近偏移。
乔衡在讲话的时候,礼仪习惯使然, 薛思婉下意识看他。
对方十年如一日的平和, 即便是游戏桌上被指认成狼,依旧面不改色地回答问题。
话音落地。
薛思婉正欲收回眼, 几个位子外, 男人金丝眼镜被吊灯映上的光线折进她眼里, 乔衡在看她。
那双温和无害的眼睛依旧和缓、不见波澜。
她却莫名觉得意味深长。
大脑一瞬间“轰”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