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身前的人阴沉着脸问,“为何要去国公府退亲?”
宁振戚一噎,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当时人人都以为你没了,你大嫂想的周到,与老太太说不能耽误人家裴家姑娘,你祖母与我商量了一下,也觉得是这个理。”
“大嫂提的?”
“是啊,怎么了?”
宁暨脸色更加不好了,脸黑得能滴出水来。
而清凌院内,兴致冲冲的宁梧洗正立在侯明珠跟前,骄傲般道:“娘,我都说小叔会回来的,你们还不信。”
侯明珠一脸善意地笑着,用帕子轻轻擦着他的小手,“是,你小叔福大命大,可算回来了。”
“嗯,肯定是我许的愿望显灵了,娘亲,趁着上元节还没过完,我们再去许一个吧,我希望......小叔和裴姐姐给我生个弟弟,娘亲,你说好不好?”
侯明珠给他擦完了手,将帕子递给身边的婢女,用手刮了刮他的小鼻梁,“与其再许一个愿,还不如你亲自去与你小叔说,这样才灵一些。”
“嘻嘻,那我明天就去找小叔。”
“好了,快去歇息吧。”
等宁梧洗离开后,侯明珠脸上笑意渐渐收敛。
静静坐在一旁的侯明琪自回家后脸色一直不太好,等此刻屋内没了人,阴恻恻道:“真是见了鬼了。”
侯明珠没说话,手指在茶杯边缘摩挲。
“姐姐,你说怎么都死透了的人还能复生,还好巧不巧赶在这时候回来了。你是没见着,当时我都惊了,一想起那两个人我就浑身不舒服。”
侯明珠掀了眼皮撇她一眼,“你不是以前还想着嫁入王府,怎么现在一想到人家就不舒服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梧洗是我亲侄儿,我自然要为他多考虑些。”侯明琪压低了声音,“姐姐,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先看着吧,若是世子知道是我去退的亲,指不定会怪罪一二,安分些,先过了这关。”
“姐姐你又没做错什么,退亲那不也是大将军与老太太做的主,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侯明珠轻笑了一下,“要是人人都跟你一样这么想,那这世间哪还有这么多尔虞我诈。”
“哼,这个裴婼,也不知道从哪攒了那么多运气,回回都没她什么事。”候明琪咬着牙,候明珠一看就知道她心里许又憋着什么坏主意,淡淡道:“裴婼你打得过,世子可不简单,到时候惹了什么祸事我可帮不了你。”
“哎呀,姐姐我知道,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还急在这一时半会吗?”
后面一段时日两家一直在筹备亲事,前些日子搁置下来的事情都得在这十几日里完成,裴婼整日只顾着听温氏和秋嬷嬷的吩咐行事,他们说做什么就做什么。
裴婵在她前几日出嫁,裴婼没去,可温氏从头到尾跟到了底,回来后又是一阵忙活,逼着她学这个那个,又改这个改那个,好是一通折腾。
宁暨许是知晓她这边的情况,特意让徐白来问,“裴姑娘,世子明日要出城,问您要不要一同去。”
裴婼想也没想就应下,她急需脱离温氏的魔爪。
第二日一早,裴婼在后门等来了骑着马的宁暨,裴婼蹙着细眉问:“没有车辇?”
宁暨摇头,“可会骑马?”
裴婼也摇头。
宁暨便朝她伸手,掌心相触那一刻瞬间被他带上马,牢牢坐在他身前。
裴国公不是武将,裴玦也是个读书人,裴婼从小接触不到什么骑马射艺这些,因此此刻突然身子腾空有些害怕,手臂撑在马背上,慌张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忽然间胸前伸过一只手,将她紧紧箍着,裴婼霎那间安定下来。
骏马一路疾驰,很快出了城。
裴婼终于体会到了骑马的快感,屋子树木不断后退,冷风从脸边呼啸而过,广袤天地间只有两人一马,无比畅快与肆意。
出城的路越来越窄,穿过一处村庄,又穿过一处密林,可宁暨始终没有停下来。
裴婼微微扭头,“我们去哪?”
“你现在才问,是不是太迟了?”宁暨低沉笑着,胸腔一阵震动。
“......所以到底去哪?”
“我去一趟军营,你若是不想进去就在外面等我一会。”
“我一个人?”
“等会徐白会追上来。”
“那我不能也去军营吗?”
“自然可以。”宁暨又笑。
裴婼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法云寺,哪去过什么军营啊,当下好奇心溢满,而且出了长安在他身边好像也不用去管那些什么规矩,怎么高兴怎么来。
等到了营地门口,宁暨不知从哪掏出个面纱,俯身给她系上。
“你早有预谋。”裴婼肯定。
“是我们,心有灵犀。”
军营看起来挺大,一顶顶营帐耸立,可是看起来人却不多。
宁暨解释:“之前大部分人都派出去赈灾了,还未回来。”
可虽如此,军营里仍是有不少人在,此刻看着走进来的两人都围观驻立。
少将他们认得,可少将身边的女子是谁?
怎么还牵着手?
有些消息灵通的人已经猜到了这是他们未来的将军夫人,纷纷交头接耳。
裴婼终于明白了宁暨当时笑的原因,被这么多人看着实在是有些难堪。
走了一会儿,有个将领模样的人走过来,视线在裴婼身上转了两回后朝宁暨道:“少将,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