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阋墙从来不是什么值得外扬的事,而这俩人竟然当着那么多朝臣女眷的面就这样争斗起来,建成帝如何不怒。
建成帝冷着脸看过去,语带警告:“章远!”
萧章远继续拱手,“父皇请恕儿臣直言,天启朝明律规定,外邦人士入长安皆需通关文蝶,而那几个行踪诡异的人正是焉耆人,这几个焉耆人不仅在端王府别院来去自如,在长安城里城外皆如入无人之境。”
端王咬咬牙,暗狠狠看了一眼萧章远,他们行事隐秘,这萧章远是如何得知其中细节的?
端王来不及多想,对皇帝道:“父皇,儿臣确实有错,实在是这琉璃之术只有焉耆人才能锻造得栩栩如生,于是儿臣便给他们行了个方便,近几日就打算安排他们回去来着。”
“皇兄确定近几日就安排人回去?那切不可忘了还有那楼兰姑娘、龟兹巨人也一并送回去。”
一石激起千层浪,殿内瞬间热闹起来。
若说单就那焉耆人,那说不得世人还会赞叹一句端王孝意至诚,可要是还牵扯到楼兰、龟兹,那此事可就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得通了。
建成帝脸已经完全黑了,深深看了俩人一眼,拂袖离去,端王急忙跟上。
殿内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没料到此次春宴竟是这个走向。
皇帝走了,皇后便站起身来主持大局,“好了,大家各自散去吧。”
裴婼则是看得目瞪口呆,悄声对身边的人说:“真是好大一出戏啊。”
“这还只是开头呢。”
这事一出,皇帝就算想包庇端王也绝无可能,唯有一查到底。
俩人也跟着人潮一起走出这偌大宫殿,裴婼用只有俩人听到的声音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么啊?”
宁暨也低声说:“回家再跟你说。”
“嗯,好。”
正走着呢,时砚南不知何时走到了俩人旁,眼尖的裴婼瞧见了时砚南看了一眼宁暨,好像宁暨也回了一眼,这一眼却没有之前在醉仙楼的敌意,反而让裴婼看不懂了。
裴婼正想开口问,被身后一声“宁夫人”叫停。
俩人齐齐转身,竟是太子妃。
太子妃眼光毫不掩饰地在裴婼身上来回转,最后总结一句:“宁夫人果然国色天香。”随后离开。
裴婼:“.......”
裴婼看向宁暨,宁暨笑得开心,摇头表示不知。
真是莫名其妙。
回了璃院,裴婼觉着还有些饿,便让小厨房简单煮了面,俩人一起坐在桌前吃面。
“我觉得宫里那些山珍海味还没咱们这一碗面好吃呢,是吧?”
“是,好吃。”宁暨眼神温柔,话也温柔。
“你说了回家要跟我说刚刚的事的。”
宁暨放下筷子,“其实也没多复杂,就是我正好知晓了端王那些事,又一个不小心透露给了太子,剩下的他们自然会做。这一招,婼婼不是也很懂吗?”
“嗯?”裴婼怔了一下,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龙五都与我说了。”
裴婼反应过来,“你说林季那事啊,我不过是说了几句话,都是龙五办事办得好,你的功劳比较大一点。”
裴婼说完又低头去吃面,一绺发丝从耳边掉落,宁暨顺手帮她夹到耳后。
“不过这事我看对端王也造不成什么伤害吧?”裴婼说。
就养几个外邦人,算得上什么事?
“顺藤摸瓜,往往还有个大瓜等着,我们等着便好。”
裴婼点头,“那太子会不会查到是你给的消息?”
宁暨笑笑,“你觉得呢?”
“不会,萧章远刚愎自用,利益熏心,眼睛早就瞎了,他怎么斗得过你。”
“婼婼这般信我?”
裴婼“啧啧”两声,实话道:“我总觉着你深藏不露的,仿佛什么事都瞒不过你的眼,什么事都在你掌控之内,你说你一个小小少将,怎么心思这么多?”
心思这么多吗?
要不是那些人害了她,他又何须废这些心力去与他们做斗争,他以前的心愿不过是简简单单的保家卫国。
可是越到后来,知晓的事情越多,他明白他也不是单单为了她,实在是这些位高权重的人手里握着些权力就为非作歹,完全不把百姓放在眼里。
宁家世代忠诚,牺牲了多少兄弟,难道就要把这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江山奉给那些个猪狗不如的人吗?
他答应,千里之外的兄弟也不能答应。
裴婼不知他的心思,看向他的眼:“为何要做这么多?”
宁暨不答,站起身,伸手揉了揉她的发,“不早了,睡吧。”
“哎哎哎,你说啊。”裴婼追着拔步离开的人,不妨他突然停下来,一把撞了上去。
宁暨拦腰将人托住,不让她跌倒,笑道:“怎么毛毛躁躁的。”
“还不是你,把人钓足了胃口,却又什么都不说,你不说我今夜又要想好......”
宁暨眼神幽暗,一个弓腰,将叭叭不断的小嘴堵住,撬开她的唇齿,按住乱动的丁香小舌。
“唔唔唔......”裴婼失了神,脸上绯色铺满,片刻后攀上他的肩膀,脚尖踮起,与他交缠在一块。
......
芙蓉帐暖,满室旖旎。
不知过了多久,床榻上的人额间香汗淋漓,脖颈、肩头满是红痕,喘息沉重,眼波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