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婼听了只觉得这事怎么可以如此简单,这个应还是开头,宁暨手段多着呢。
不过裴婼细想一下,这个北狄四皇子当初是怎么夺权的,怎么提出了这么个条件,这种已经不能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了,而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实在划不来。
裴婼摇摇头,继续忙活她的小事。
这天晚上,建成帝又找了左右相与一众骨干大臣议事,可这回局势明显变化了。沈相一派的臣子纷纷将太子以往所作所为细细铺出,话里话外都在指责太子不配为储君,而后又将北狄所提条件一一分析,指明利弊。
建安帝越听越烦躁,最后无奈道:“沈相,你们这是要我命啊,章远是我一手带大的孩子,虎毒尚且不食子,我又怎么能把章远往火坑里推。”
不久前才将自己一个儿子送去皇陵,现在建成帝无论如何都不忍再动太子了。
就算同样是与外邦勾结这样的事,在建成帝眼里罪状也是不一样的,太子总归是太子。
“圣上,君父君父,先有君臣再是父子,您得为天下百姓多加考虑而不是一味的纵容太子行事。”沈相言辞恳切,“若是如此,最后咱们天启朝怕是要就此断了啊!”
宁振戚比沈相更加气愤,也更加直言:“圣上,老臣不管别人怎么想,可我那三十万宁家军可不受不了这个委屈,一国太子竟然为了谋私利而不顾边境安危,不顾三十万条人命,老臣今日就把话放在这里了,太子要是继续当这个储君,宁家军第一个不同意!”
建成帝一口气又堵在喉头,“你!”
也有站在太子一边的大臣:“沈相与大将军不免夸张些,用宁家军来威胁圣上又与居心不良的北狄人有何区别,太子错归错,但是因一个北狄小国就罢黜太子未免让人看了笑话去,这些年来太子协助理政我们都看在眼里,又怎么能说太子全是过错?”
“圣上,此事应当慎重考虑,切不可动摇国之根基啊。”
建成帝仿佛听到了想听的话,不断点头赞同,“爱卿说得不错。”
沈相与宁振戚互看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而宫里另一处也是不得安宁,萧章远铁青着脸坐在位子上,捏紧着的拳头青筋暴起。
“这个商晁,派人解决了。”狠戾的话语恨不得现在就把人杀了。
一边的陈岫脸上已经有些绝望,这一波针对太子的事情接踵而来,已经不能用偶然来解释。
而太子出事,工部与兵部又怎么能脱得了干系,这一关,怕是不好过了。
陈岫沉声道:“太子!切勿冲动!”
说完又恨铁不成钢地看他一眼,当初他真是押错了人上错了船,这个太子性格冲动一出事就想到把人解决,之前宁暨一事也是,以为宁暨死了,那就什么事都没有。
可最后呢,刺杀了那么多次不仅没有成功,还落了许多把柄在人家手里。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再观望观望,废太子可不是小事,若是仅仅凭一国来使之言就将一国储君罢黜,那不是贻笑大方吗?现在朝臣抗议,百姓也都言明是北狄自不量力,局势对我们并非没有坏处。”陈岫道。
萧章远再次沉声:“观望?观望到什么时候,洗干净了脖子等着被人宰吗?”
陈岫叹气:“太子!此时行事更是让有心人抓住把柄,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积极认错,先与北狄来使达成和解,让他们取消这个想法,他们既然敢提出这个条件那必然是想为北狄谋更大的利益,我们不妨满足他,之后怎么样,那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之后再到圣上面前好好认个错,端王刚走,圣上必然不会再对另个一儿子做什么,您服个软,事情就好办许多。”
可陈岫看着仍是一脸阴狠的人再次摇头叹息,自己说了这么多,他怕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果然,萧章远道:“陈岫,京畿军现在有多少人?”
陈岫大惊,“殿下!”
“我问你,有多少人!”萧章远厉声。
“殿下万万不可啊,城外三万宁家军还驻扎着呢,而且此事一拉弓就回不了头了!”
“我再问最后一次,有多少人!”
陈岫几近绝望,“......五万。”
“好。”
这一夜注定不得安宁。
裴婼回家的时候雨还在下,不过已由午间的大雨化为绵绵细雨,在将暗未暗的夜色中朦朦胧胧,润泽大地。
璃院里静悄悄的,平时伺候的小厮都不知去了哪里,连徐白都不见人影。
裴婼惦记着书房里的人,这么晚了,也不知他忙完了吗,午间的饭有没有吃。
“绿衣,你回去带份饭来书房。”裴婼站在廊下吩咐,随后轻轻推开书房的门。
随后一愣,里面说事的两人都抬着头朝她望过来,目露疑惑。
都这么晚了他怎么还有客人在?
而且这人长相凌厉,不像中原人的模样。
裴婼进退两难,最后恬然一笑,“世子先忙着,我晚些时候再来。”
随着门吱呀一声关上,商晁朝宁暨望去,眼里似笑非笑,“这就是你日思夜想的夫人?”
宁暨冷森森看他一眼,不答话。
“怪不得在北狄时就见你惦念得慌,原来是家有小娇妻啊。”商晁继续调侃:“你这娇妻模样甚是不错,看着身材娇软,要是我,我也得放在心上捧着。不过你们中原女子都这般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