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待在宁暨怀里的宁怀徐轻轻“嗯”了声。
之后两个孩子再没有了声响,夫妻俩静静走在曾经无比熟悉的青石板小道上, 一时都有些感慨。
一晃四年,长安依然如故。
回了璃院,裴婼坐在床边,轻声叫醒宁怀徐。
宁怀徐很快醒过来,揉了揉迷蒙的双眼, 然后看着第一次见的房间有些怔愣,过了一会,视线重新移到裴婼身上, 声音软软:“娘亲。”
“今天得吃药, 吃完药再睡好不好?”
“好。”
裴婼吹了吹手里的汤药, 又试过温度后才将碗递给他, 宁怀徐接过,咕噜咕噜一下见底,一点也没有喊苦。
要是忻微吃药,这会指不定怎么在她怀里闹着哭了,怀徐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裴婼不知从哪里掏出个糖,剥去糖衣后说:“娘亲的怀徐太乖了,这是奖励。”
“谢谢娘亲。”宁怀徐咧嘴一笑,一边吃糖一边问:“妹妹在哪,她睡着了吗?”
“在隔壁呢,睡下了。”
宁怀徐点头,“娘亲,原来我们家这么好看啊,比漠洲的家大好多呀。”
宁暨后来在北狄置办了一处院子,虽说在北狄已算奢华,可到底比不上宁王府气派。
“嗯,以后我们就住这里,这就是怀徐和微微的家。”
“也是娘亲和爹爹的!”
“对,是我们一家人的。”裴婼温柔笑,摸着他的头,“好了,今日累了,快些睡吧。”
宁怀徐听完,小手悄悄从被子下探出来,捏住了裴婼的衣袖,望着她不说话。
裴婼低头一看,而后笑道:“娘亲不走,娘亲给怀徐讲故事好不好?”
“好。”
宁怀徐乖乖躺回去,只露出个脑袋,然后闭上双眼。
裴婼细细低语,说着已经熟练于心的哄睡小故事,等小人呼吸均匀,给他掖紧了被子才退出来。
可没想到才关上门,转身就撞上一堵坚硬的胸膛,裴婼立马“嘘”了一声,她好不容易哄睡着的,可不能被他吵醒了。
宁暨拉下她的手,然后拽着她往主屋走,裴婼不得不低声喊:“你干嘛呢,我还得去看看微微,她睡觉最不老实了。”
宁暨不理,直到把她按在卧室的软榻上才说:“你眼里就只有两个孩子了?”
这是干嘛?裴婼一脸疑惑。
不过她心里还惦记着忻微,又说了句,“微微......”
宁暨突然就有些烦躁了,“我去看还不行。”随后甩甩手走人。
裴婼后知后觉,看着他的背影露出笑容,“幼稚。”
等宁暨回来的时候裴婼还在净室,一个月的长途跋涉,这会终于可以好好泡个澡,全身心都松快了下来。
净室门突然被推开,裴婼惊觉不妙,“......微微没闹吧?”
宁暨先是吩咐了外面添水,随后一步一步走过来,在浴桶前站定,边脱着衣服边笑,“这么看我做什么?”
裴婼看着眼前男人的精壮上半身,瞬间没了底气,声音也软下来,“今日真是累了......”
“我知道。”宁暨垂眸,唇角上扬,“就洗澡,不动你。”
“真的?”
宁暨跨进来,含笑应:“嗯。”
后来他果真没有对她做什么,连睡觉也规规矩矩的,裴婼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大早的宁暨就不见了踪影,说是进宫去了,裴婼只好带着两个小孩到宁老太太那里用早膳,快到晌午又回了一趟国公府,一天下来忙得不行。
晚饭过后,宁梧洗留了下来,裴婼见他有话有说就让绿衣先把孩子带走。
“怎么了梧洗?”
宁梧洗斟酌一二,最终开口:“婶婶,我想去找我娘。”
裴婼心一沉,明白这一日还是来了。
这么多年过去,他等到今日才提这件事已是不易。
“你想好了?”裴婼问。
“嗯,爹爹也在那边,我想去看看。”
裴婼思虑一番,候明珠现在已经做不了什么妖,当年的事他们并未做错什么,而他们也没打算一直瞒着他,他终究是要知道的。
不过现在宁暨不在,她也不好轻易做这个决定,“等晚些时候你小叔回来了,我与他商量商量。”
“嗯,谢谢小婶。”
宁暨回来时夜已深了,裴婼一直没睡,在榻上边看书边等他。
“更深露重的,怎么还在这坐着?”宁暨蹙眉,语气低沉。
裴婼放下书,接过他脱下的披风,“今日宫里没事吧?”
“无事,只是晚上圣上留着用了顿饭,耽误了些时辰。”
“无事便好。”裴婼继续说着:“早些时候梧洗来说,他想去西南。”
宁暨脸上一点不见惊讶的神色,淡淡道:“去吧,总归要去的。”
“他才十二岁,长安到西南可不是一两日就能到的,这路上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十二岁不小了,历练历练也好。”
“那你多派几个人跟着,别出什么事了。”
宁暨点了头,往内室走。
“那大嫂的事......”裴婼在后面跟着,犹豫问。
“他早知道了,不必担心。”
“早知道了?什么时候的事?”
宁暨解释:“我们并未有意瞒着,他以前年纪小自然不知,现在大了肯定会去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