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裴婼最受不了别人激她了,不就是扎马步,有什么难的!
“小孩,来!” 依誮
裴婼下蹲、挺胸、抬头,动作标准。宁梧洗不甘落后,也在她旁边扎起马步。
秋分已过,天气早已没那么热了,而且璃院里种了棵香樟,树荫遮蔽,接近日暮的太阳根本晒不到两人。
“小孩,你今年多大了?”裴婼问。
“五岁。”宁梧洗答,“我不叫小孩,我有名字。”
这个宁梧洗,宁暨在时三四岁,宁暨一走就成了八九岁,变得还挺快。
“噢宁梧洗,我今年十五,你要叫我婼婼姐姐。你家人应当教导过你,对待长辈要谦逊有礼。”
“小叔说,扎马步时不要说话,要注意调息、吸气吐纳。”
哼,臭小孩。
裴婼倒是没反应过来,与个四五岁孩童处在一起,她好像也变小了,全然没有平日的忧愁,一身轻松。
过了半刻钟。
“宁梧洗,你小叔有没有什么讨厌的东西?”
宁梧洗不理她。
过了一刻钟。
“宁梧洗,你小叔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你想讨好我小叔是不是,我不会告诉你的!”
什么讨好,她只是闲得无聊罢了。
又过了半刻钟。
“宁梧洗,你累吗?”
“你一直说话不累吗?”
“累啊,所以你与我说说话就不累了。”
宁梧洗:这是什么歪理?
“不行了,我站不住了。”裴婼太累了,倒了下来,双手作扇,不断给自己扇风。
屋子里,徐白汇报:“世子,裴姑娘坐下来了。”
宁暨翻书的手一顿,抬眼问:“可还好?”
“看着还行,应当是累了。”
“让她起来继续扎,扎不完不能回去。”
“是。”
于是徐白传话:“裴姑娘,世子让你继续,扎不完不能回去。”
裴婼仰头,叫苦连天。
稳稳当当的宁梧洗嘻嘻笑。
裴婼咬牙,绝不能让这叔侄俩看轻!
扎到后来,裴婼也没有力气说话了,额头上豆大的汗滚滚落下来,绿衣拿着帕子一边心疼一边给她擦汗。
随着日头渐渐西落,半个时辰终于结束。
宁暨掐着点走出来,目光落在虚脱无力靠着绿衣的人上,淡淡说:“好了,随我进来吧。”
裴婼扶着绿衣才能勉强站定,脸色有些白,小腿还在隐隐发抖。
绿衣心疼极了:“姑娘你这是何苦呢。”
“我不苦。”
死了才苦。
裴婼往身边那小孩看去,只见他也是一头大汗,身子却还能站住,倒是个能吃苦的。
屋子里已为了两人准备好了茶水,裴婼咕噜咕噜就是一壶。
宁梧洗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呆呆道:“娘亲从来不会这样喝水。”
裴婼听到了,转头看他:“我又不是你娘亲。”
“可是你是女孩子啊。”
裴婼正要反驳,宁暨说话了:“好了,歇息够了吧。放在你们眼前的是古籍《调息五经》,拿回去好好看看。”
宁暨转向宁梧洗:“梧洗,还是按照我昨日说的做。”
宁梧洗应是。
宁暨又看向裴婼:“裴姑娘,回去注意揉揉腿,明日还是这个时辰过来。”
“这就结束了?功夫呢?招式呢?”裴婼非常不解,她累了那么久就这样?
宁梧洗看傻子似的看裴婼,接茬:“这位姐姐,小叔说了,练功前基本功要扎实,灵活性和力量都要练好。”
宁暨点头:“确实如此,裴姑娘你今日只是第一天,切勿着急。”
裴婼心中气愤,看着宁暨:“我自然知道,可我不是这个小屁孩,我哪有时间从头练起啊,我就想学些速成的,能防身的,那种有没有?”
强生健体她可以自己来,可功夫却是实打实要学的,她也确实没有那么多时间从基本功开始练,能学些防身的以备不时之需便可。
“没有。”
“那我明天不来了。”
裴婼把书放下,一脸不开心,还以为这宁大将军多厉害呢。
“小叔说了,半途而废不可取。”宁梧洗又像个小大人般说教。
“小叔说了小叔说了,你小叔说的就是对的吗?而且我这还没有开始呢,不存在半途而废。”
堂堂裴婼最看不起半途而废,她连追太子都追了两年,怎么会半途而废,只是不懂得及时止损罢了。
“是啊,我小叔就是最厉害的,他说的全都对。”宁梧洗仰着头反驳。
“你个小屁孩懂什么,这天下厉害的人多了。”
“不,我小叔就是最厉害。”
“不是!”
“……”
宁暨默默在一边看着一大一小斗嘴,争论着没有意义的内容,有些头疼却又没有去阻止。
待两人都说累了,开口道:“明日按时到。”
宁梧洗再次向裴婼发起挑战:“谁不来谁是小狗。”
裴婼咬着牙,“谁不来谁是小狗!”
两人各自离去,璃院终于恢复宁静。
第16章 军营
待俩人走后,徐白进门禀事,“世子,您之前让查的工部军器监有了消息。”
天启朝工部与兵部历来分得很清,为分权而治,军器监隶属工部。兵部若需兵器,上奏朝廷后由工部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