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行至中央,萧章远对她颔首微笑,裴婼瞬间心里打了个寒颤,隐约有些不详的预感。
“好了都坐下吧,大家随意些,咱们没那么多讲究。”季贵妃又对身边的建成帝与萧章远语重心长般道:“圣上与太子也是,难得这样闲暇时光,就不要忧心政事了。”
“是,母妃。”萧章远举杯低首,“儿臣祝母妃鸿福齐天,福寿绵长。”
底下便也纷纷跟着太子举杯,祝寿话一句接一句。
裴婼也跟着站起身来,只是举着杯子不言一语,温氏不得以侧首看她一眼,可裴婼依旧不说话。
坐下来后,温氏劝责:“今日不能惹事,你若不愿就做做样子。”
做样子她也不愿。
裴婼便转了话题,“娘亲,今夜怎么不见林采儿。”
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未出场实在是奇怪。
可还没等温氏答她,上头就传来皇帝问话:“裴家姑娘可在?”
裴婼心里咯噔一声,大事不妙。
第31章 “你能不能走远点。”……
裴婼无助看向温氏, 而温氏也是一头雾水,只能冲她摇摇头。
众人都齐齐望了过来,眼神中多有好奇与惊讶, 也不乏羡慕与嫉妒。
想来大家都知晓这生日宴的目的, 而裴婼就是第一个被皇帝挑中的人。
裴婼捏了捏裙角, 咬着下唇出席。
“小女裴婼,见过圣上,见过贵妃娘娘,见过太子殿下。”裴婼俯首。
上座的建成帝朗声大笑, 目光在裴婼身上梭巡。
裴婼心想,早知今日有这一遭, 那她应再穿素些,脸上胭脂什么的也不要抹了,低到尘埃里去才好。
“裴国公倒是会养女儿。”建成帝夸了一句,身边季贵妃脸色已经显而易见的沉了下去, 可惜裴婼看不着, 她不敢抬头。
萧章远浅笑着关怀:“裴姑娘起身吧。”
“听章远说, 裴姑娘如今在玉山书院上学?”建成帝问。
“......是。”
“都学的什么?”
“作画弹琴, 书法女红都学些。”
建成帝又笑:“甚好。”
底下鸦雀无声, 满园子的人都侧了耳朵去听几人对话,有些脸上已经愤愤不满了。
“我前些日子去了一趟书院, 曾听得夫子说, 裴姑娘聪慧学什么都快, 虽说才入学不过几月就已经比许多姑娘优秀了。”萧章远也赞许着。
旁边季贵妃脸色已然铁青, 却仍维持着僵笑。
这萧章远倒是会见风使舵。
前几日不知为何圣上突然发了令要彻查鸾山矿山,专门派了钦差出去,谁也不能插上手。
林家岌岌可危, 她匆匆去寻建成帝,谁知吃了好几个闭门羹,四下打听来的消息让她惶恐不安。
按说林家做事隐秘,又与朝中牵扯众多,许多事情外人轻易不能查到。
可这回不知怎么回事,这些事居然都被翻到台面上来了。
太子一党当下以为是有人背叛,可内部里查了一圈什么都查不出来。
昨日下人递了消息,建成帝单独寻了萧章远谈事。
出了议事殿的太子听闻脸上阴晴不定,但总归没了前几日的忧色。
于是林家更恐慌,可季贵妃怎么也寻不到萧章远,甚至亲自去了东宫也未见人。
若不是今夜生日宴早就定下,她还没有这个机会见到他。
季贵妃早前见了谈笑自如的两父子,心中知晓林家于萧章远已是断臂。
她看向坐在建成帝身侧的萧章远,不由一阵心寒,这就是养了十几年的儿子,到头来林家不过是他维护权势的一把刀,用不着了就丢弃一旁。
季贵妃收回眼,低头苦笑,不愧是两父子啊。
一个亲手带大,一个常伴枕边,可她始终与他们千般万般远。
可她有一事始终不明白,林采儿在这个事里只是个微末角色,为何无缘无故消失了?林家找遍长安也找不见人。
先前还能见到萧章远的时候问过他,他也是一脸震惊,季贵妃当时就疑惑,后来因为林家这事无人再顾及林采儿踪迹,如今也不知是个什么状况。
罢了,她一介女流保自己都难,如何再去考虑别人。
现下乌城钦差未回,一切未有定数。
季贵妃敛了神色,重新看向台下被叫上来的裴家姑娘,确实惊艳,怪不得林采儿求到自己跟前来。
只是她没想到,萧章远当真上了心,把建成帝都搬过来了。
当初......那件事就不应该让林采儿去办。
季贵妃微微笑道:“裴姑娘真是好容颜,长安城里怕是挑不出几个来。”
今日一局,不只她,恐怕在座所有人都看出这父子俩的打算了。
柔柔弱弱的女孩子抬起头来看她,季贵妃心底一惊,那看向自己的眼神虽笑着,可分明又充满了恨意。
季贵妃不太明白,可她也不多纠结,问下首的花夕棠,“花先生在玉山书院教习女红,可有见过裴家姑娘?”
萧章远顿时脸色不豫,他前脚刚夸了人,季贵妃转头就向先生询问,不是驳他的面子是什么?
好在花夕棠一日既往的高傲,淡淡看一眼裴婼,随后漫不经意地点头。
“既如此,那裴姑娘当是能得花先生真传了。”季贵妃笑着道。
季贵妃不知花夕棠与温氏之间的嫌隙,想来也只是随口一说探探虚实,可裴婼却心中一慌,也微微转身去看花夕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