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我想好解决方案的那一天,你最好不要干这种事。不然,我很可能会选第二种办法。”
“你不会觉得我没有灵力就不能杀人吧?”他的手忽然用上力气,掩住她的口鼻,让她呼吸不了一点多余的空气,本想再警告点什么,但疾雪从始至终都没挣扎,看她这副要杀要剐都随你的模样,他又突然没了那种兴致,放开手:“听懂了吗?”
疾雪说是听懂了,不如说整个人还处于一种震惊的状态,所以没吭声。
桂云扶不觉得如何,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如果她因为这番话退缩,那也只能说明,他从最开始就看错了人。那当然,她就不会再是他想要的了。
“……”
漫长的沉默过去,疾雪好像终于消化了他的话,斟酌了下才道:“我还是想先问,你说我移情别恋到底是……”
“师兄,你别先进去比较——”
“不,我想来想去还是必须告诉她,我替她挡刀,本来就天经地义!”
“——砰”
灶房本来就半掩的门被什么人从外推开。
陆鸣之的伤已经好了,他鼓足了勇气,整个人很亢奋,所以也没注意到灶房内异样的氛围:“疾雪,有一件事我瞒了你很久,但想趁此机会告诉你。”
“我……我早就知道你是谁了。”
他定定看着她:“你就是一直指引我的母亲,对吧?”
托这句话的福,疾雪那好不容易重启成功的大脑再次蓝屏:“啊…………?”
第88章 日常番外(四)
“…………”
沉默。
灶房内外, 只剩死寂一样的沉默。
向晚晴沉默。疾雪沉默。连一向反应极快的桂云扶,也沉默。
陆鸣之本来鼓起了十二分的勇气来和疾雪相认,如今也被这阵沉默搞得有点懵逼。
他手足无措道:“啊, 啊?我、我说错话了吗?母亲……”
母亲。
母亲。
母亲。
疾雪掐指一算, 这具身体应该和陆鸣之年纪差不多大,除非原本的魔头三岁就生下了他, 否则她是他亲娘的可能性,微乎及微。
看来陆鸣之又发病了。
“有没有砖头?”疾雪问桂云扶。
桂云扶挑眉,没懂她问话的意思。
她说:“给他后脑勺来一下应该就能恢复正常了。”
她转身想找口锅替代, 被陆鸣之抓住衣袖:“我没发疯,我很正常。”
“你正常个屁,我是你奶奶都不可能是你亲娘。”
“你当然不是我亲生母亲了。”陆鸣之义正言辞, 直视着她的双目:“因为你是我的第二个母亲。”
疾雪:“…………”
桂云扶:“…………”
“总之先听他解释解释吧。”他看出有什么隐情,抱臂往墙上一靠。
看在桂云扶这么说的份上,疾雪收回拿锅的手:“限你二十个字之内说清楚。”
陆鸣之:“我年纪尚小时, 你就在心中指引我, 一直到不久前才……”
疾雪:“二十个字到了。”
陆鸣之委屈:“母亲……”
这个称呼的威力太大, 疾雪只觉头皮发麻, 浑身跟有虫子咬一样不自在,皱着眉抬手让他闭嘴:“再叫我一声,信不信我真给你一砖头。”
“那你听我把话说完。”
疾雪放弃了:“行……你说。”
之后, 陆鸣之讲述了一番自己幼时的经历。
他是修真界第一仙门陆家的长子, 从懂事起就开始跟着长辈们修炼,再大一些就被送来了天罡宗修习。而他察觉到有一个人一直在体内指引自己,也是在这个时候。
虽然不能和她沟通,但久而久之,陆鸣之却莫名明白这个人是一位女子。
“你好多次指引我渡过难关, 陪伴了我整个仙途的岁月。就算你不觉得,但在我心中,你已经是我的‘母亲’了。”他拿闪亮亮的眼神,憧憬地、虔诚地盯着她,小心翼翼地问:“难不成,母亲不记得这些事了?”
疾雪:“……”
不记得。
这个词其实有歧义。
他在说的事,疾雪当然有头绪。不如说,很有头绪。
但那对她来说只是在操控一个角色杀敌通关而已。
谁会把主控角色当成儿子啊?
也许有,毕竟世间有妈粉这种群体。但很遗憾,疾雪压根儿不是。
现在突然被迫当妈,她只能站在风中,很迷茫很不解。如果不是陆鸣之的表情过于可怜,像那种被扔在纸箱子里的小狗,她可能会一脚踹过去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嗯。”疾雪思考了一下用词:“你要说记得还是不记得,那确实是记得……”
“对吧,对吧!”陆鸣之喜笑颜开:“母亲果然还记得我!”
他突然冲上来展臂抱了她一下。
“你为什么瞒着我?你只要说你是,我又怎么会把你当成魔头追杀了那么久。母亲……都是我的错,对不……”
“起”字没说完,他被疾雪伸手推开,她脸色很微妙,有点像那种吃了一半被风干变得硬邦邦的起司面包,反正就是很微妙。
“说话就说话,别搁这动手动脚的。”
陆鸣之忙道:“对不起,我太激动了。”他赶紧撒手:“母亲……”
疾雪开始对这个称呼有点免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