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池自然明白杨明心是什么意思,于是动作飞快的闪身出去了。
杨明心则继续用望远镜观察着两边的战斗状态,其实这也称不上是一场战斗,自从大炮将对方的弓箭手们全部都炸的肢体乱飞之后,他们的士气也就散了,而江校尉手下的人都是上过战场的精兵,此时更是乘胜追击,越战越勇,于是这次战斗很快就演变成了一边倒的局势。
江校尉看在眼里,知道杨明心是需要留活口的,于是吩咐了手下的士兵们注意不要攻击要害。
三百多人的山匪已经是非常大的规模,但是在江校尉的两百精兵之下居然根本没有一战之力,看来他们平日里在乡间作威作福惯了,从来没遇到过什么硬茬子,自然也不会想着加强训练和提升战斗力,于是面对正经军队的时候根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江校尉看着一些人开始逃散,故意没有追击,而是让自己手下的人分了几个小队出去,悄悄跟随那些人摸索他们的老巢在什么地方。
此时,这边的战斗基本结束了,杨明心从青岫的房间走了出来,看见不远处工人们的宿舍里,许多人都挤在床边探头探脑的观望着。
“放心吧,战斗已经结束了,你们安心睡觉,明日还要上工呢。”杨明心笑着安抚了一句之后,便走到了前门的位置。
张管事此时正和江校尉站在一起,看着下面被捆起来的那些山匪。
“公主。”江校尉见杨明心出来,便抱拳说道,“这些个活口已经捆好了。”
“嗯,这些家伙平日里估计没少用这种法子祸害十里八乡的百姓,倒也不用好好对他们,找间空屋子扔进去便是,你再安排几个人将他们的口供录出来,问问他们都是些什么来头,等到所有事情结束了再一起处理。”杨明心嫌恶的看着下面那些被取下了面巾,大睁着眼睛,脸上写满了惊恐的山匪们。
他们都听见了那个被称为校尉的凶悍男人如何称呼眼前这个女子。
那是公主,所以这个校尉就是公主的府兵,也就意味着他们犯的是试图谋杀皇族的大罪,那可是绝对的死罪。
这些被堵住了嘴的山匪呜呜咽咽着被拖走了,江校尉安排着士兵们打扫战场,张管事也叫了几个可靠的工人出来收拾残局。
“公主,这些山匪实在是太弱了,”江校尉将事情都安排好之后有些郁闷的挠了挠头,然后说道,“真的完全不禁打。”
杨明心笑了笑,说道,“这些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而已,你们打起来自然觉得轻松,只是以后我们要面对的可就不是这种能够轻易对付的家伙了,所以不要放松训练,你们的战斗力越强,就越能保护自己的兄弟不在战争之中死去,也能够保护更多的普通百姓过上平安的日子,而这些百姓之中有的也许还是你们的亲人。”
江校尉的神色也跟着严肃了起来,似乎是想起了曾经在边镇时候的日子,沉声说道,“公主放心,如今我们有了更加强大的武器,自然会努力训练,不会有丝毫懈怠!”
“好了,不说这个了,”杨明心结束了这个话题,说起了后续的事情,“这次也算是我对山匪的战斗力预估过高了,现在杜校尉带人还没赶过来,你留下一些人守着这边,带着剩下的人去跟杜校尉汇合吧,估计你派去跟踪的人,很快就能找到对方的老巢了。”
这活山匪的据点就在城外,距离纺织厂应该不会太远,江校尉安排了一百人留守此地保护杨明心之后,便带着其他人离开了。
桑池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杨明心的身边,语气有些感慨地说道,“公主,我还是第一次真的看到打仗,但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害怕。”
杨明心低头看了看地面上还没清洗干净的血迹,工厂里面铺设的都是水泥地面,这些红色的血迹显得愈发明显。
“其实我也是第一次,之前甚至连死人都没见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也不觉得害怕,”杨明心抬头看向桑池,“也许是因为,我们知道我们所杀的人原本就是该死的,所以不会感到恐惧吧。”
这些人手中不知道沾了多少人命,整个江宁城,像是程家那样不愿意交出自己产业或者依附于他们的大小商户,不知道被这样的山匪灭门了多少,更别说那些在权贵眼中如同草芥一般的农户的性命。
他们确实死有余辜。
“也许是这样吧……”桑池不是很确定地说了一句,转而说起了另外的事情,“对了,我在其中一个人的身上发现了这个。”
她将一块令牌递给了杨明心。
杨明心接过之后,发现这是江宁刺史府下属的衙役们佩戴的令牌,代表着对方的官家身份。
“这些人看来真是作威作福习惯了,大约也没想过自己会被打败,所以连令牌都忘记取下来了。”桑池很是嫌弃地说着,“不过这对我们是个好消息,现在江宁府衙的这些官员可是别想摆脱关系了。”
“你将这个身上令牌还没取下的人单独关押起来,府衙的衙役都是经过登记造册的,会记录他们的身高和体貌特征,有的府衙甚至还有画像存在,这人的令牌一定能跟他在府衙中的身份记录对应上,千万别让他找到机会自尽!”杨明心嘱咐道。
桑池一听到“自尽”这个词,心中也有些担心,于是脚步飞快的跑向了后院的一间空仓库,那些人都被关在仓库里。
杨明心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有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牌子。
今天晚上的收获可真是够大的,不仅仅找到了山匪的老巢,还抓住了江宁府官员与山匪勾结的证据,倒是一举两得了。
第38章 土地矿产
林家这个地头蛇早就上了杨明心心中的黑名单, 而且林家背后的钱家这段时间一直非常安静,也看似并没有参与到这些事情之中,只是杨明心并不相信。
钱长史既然能够罩着林家在江宁城里作威作福, 说明他自己在这座城市中拥有更强大的筹码。
她现在有些期待, 江校尉和杜校尉带去的人能不能在山匪的老巢之中找到什么跟钱家相关的东西。
不过折腾了大半夜的时间,此时天色已经微微发亮了, 厂子中的工人们一晚上心中担惊受怕, 基本没有休息好,于是杨明心安排张管事通知他们再睡两个时辰, 下午开始工作。
她可不是什么无量资本家, 一定要把工人们压榨到死。
只不过现在工厂的地面上到处都是血迹,想要清洗干净只怕也需要一段时间。
杨明心找到了桑池,嘱咐她早点睡觉,自己则回到了青岫的房间里, 昏昏沉沉睡过去了。
只不过这一觉注定无法睡得安稳,她从前别说是见到杀人的场面了,就连杀鸡的场面都没见过,今日却见到了许多人死在自己的眼前,虽然早就知道这些人罪大恶极, 其实死有余辜,但是心理建设无论做得再好,都不能代表潜意识中的恐惧能够消失, 于是沉睡入梦只是,这些尸山血海的场景再次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好在, 大概是因为她原本就是用望远镜远远观望战斗情况的, 梦里的场景也离她比较远, 虽然最后还是被满地的残肢与鲜血惊醒了, 但她至少没吓得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