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奴_六棋【完结】(94)

  但谢留自认平和地道:“谢昌说你魇着了。做了什么梦?”

  谢昌就是谢愠的随从,因为忠心更是将他从盛云锦那救出来而被赐了主家的姓。

  以后就是谢家的家仆,谢家昌荣底下人便昌荣。

  谢留一问,谢愠却忽然不知该不该说了。

  他该知道他身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兄,如今的谢留对什么事都有种要绝对掌控的霸道。

  哪怕是他唯一的弟弟,谢愠事无钜细的动静都在他的掌握中。

  然而犹如有一把枷锁桎梏在肩上的谢愠却对此毫无怨言,造成今天这种局面,他有开脱推辞不掉的责任。

  如果不是那日他趁他兄不在家,偏要诱惑胭脂出门,后来也不出现二人都被绑的事。

  谢留那时并不是毫不知情,至少谢愠清楚,要不是绑他的人里面有兄长的亲兵伪装跟了过来,他早因盛云锦的报复也被打断腿了。

  而盛云锦那头之所以留他性命自然是为了更好要挟谢留,不过小小书生哪有能耐做那么多的安排,一切依照的不过是庞家那边的授意指使。

  琅轩王摆宴那日,正是最后一次表面上心平气和谈判的机会。

  不想胭脂没等来谢留相救,就被盛云锦逼迫地跳河,生死不知。

  回想当初阿翁死后,他们一行人在谢府逼迫胭脂与他兄签下和离书,与又逼她远走京都有什么区别?

  直到人死,谢愠才感觉到一种后悔默默涌入心头。

  可当他提起“胭脂”这个名字时,在谢留跟前仿佛变成了什么忌讳。

  谢愠艰难地叙说自己“看见”的,“……会不会,是她来托梦……要不要等雨停明日一早就到河面上找……”

  “托什么梦?”

  谢留语调透着一股温冷的潮湿之意,没有起伏地道:“她死了么?你见到她尸首了?她和你说她葬身河底了?”

  谢愠被几句问话震慑得呆若木鸡。

  谢留:“我都没梦见她,你有什么值得她托梦的。”

  谢留这番不留情面,近乎劈头盖脸的训斥,无异于是在向谢愠宣告,他不信胭脂就这么死了。

  甚至连谢愠提,都隐隐泄露出不耐的阴唳之色。

  怔怔对视着他兄不苟言笑,警告意味浓重的乌漆眼珠,谢愠面红耳赤之余,更多了道匪夷所思的困惑。

  他不觉得兄长是那么将事事都往好处想的人,他该知道无论怎么躲避,运河的水那么深,是掉进去都会毙命的下场。

  他怎会觉得胭脂真的没有死呢?

  没有死,便连衣冠冢都不给她立。

  “……阿兄,难道你想她做个荒郊野鬼,食不到香火入不去轮回吗。”

  谢愠鼓起绝大的勇气朝谢留说出心底的话,“既然寻不到她,就早日为她下葬吧阿兄,已经数日多了,人死大忌,就让她早日轮回,别做个孤魂野鬼。”

  谢留:“谢愠。”

  谢愠畏惧地仰头,面对那只谢留已经抬起来只差挥下的手,他忍不住闭上眼,“阿兄,你打,打我,我也是要……”

  谢留:“你是儿郎,我不打你脸。”

  扇脸是弱质之流做的事,谢留教谢愠知道儿郎与儿郎之间说错话的下场该是什么样的。

  那一刻谢愠惶恐地以为他要被他兄打死了。

  他终于明白谢留挥出的拳头该有多么重,而他一个少年郎与一个成年男子的力量之间有一道这个年纪无法跨越的沟壑。

  现在的谢留就是一座矗立在谢愠跟前,永远攀爬压倒不过的大山,那般强大沉重。

  窗户后的宋霄炼眼皮跳个不停,心有余悸地朝屋内呆坐的徐亦尘道:“这打法,灵官是想弄死他弟么。”

  “徐亦尘!你还愣什么,他们兄弟阋强了!”

  “灵官——”

  “谢灵官,够了!”

  待到宋霄炼跟徐亦尘出来劝和制止,正好撞上谢愠出手反抗谢留,最后不敌兄长被丢到屋外泥坑的一幕。

  谢留目光横扫他们,继而对着吃了满嘴泥水,浑身扭曲在地的谢愠道:“我不会给她立衣冠冢。”

  “她要是做了鬼,你让她千万记得来找我。”

  该杀的,他都替她千刀万剐了。

  她变成鬼还能找谁索命,她最好对这世间充满怨气,千万别急着投胎。

  不然到了黄泉地府,找不到那个可恶的女子算账,他也是会不高兴的。

  谢留一走,连弟弟都不顾。

  宋霄炼上前与徐亦尘一左一右的拉起被兄长教训的谢愠,是既同情又无奈的叹息。

  “你说你惹他做什么呢……”

  “小犊郎,少给你兄添麻烦吧,他为了让庞氏一族抄家的事没日没夜忙活,好些日没闭眼睡过好觉了。”

  “……你瞧,前些天我帮着审姓盛的,为了帮你好好出出气,也是彻夜没躺下过呢!”

  官场上的事谢愠无法插手,应当说他想插手也插不进去。

  就像没了胭脂,平反的事依旧有人在继续,有没有她作证,一个小小的人物,其实没多么重要。

  不过是谢留想多让她自己长些脸面,能亲眼见证平反的经历,在圣人及那些大臣跟前走个过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虐文 古代言情 破镜重圆  六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