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知舟顿了顿,最后说:“谢格义在出征之前,曾向皇上求娶鸾鸣公主,没有成功。”
“皇帝拒绝了?”想想也是,谢家是皇帝控制边境的重要一步,和皇家染上关系就代表着失控。
“鸾鸣公主亲自己拒绝的。”梁知舟目光冷然,有几分嘲弄,“有时候活得太过清醒也未必是一件好事,皇上倒可以给鸾鸣公主这个恩典,但是鸾鸣公主自己都不敢要。毕竟……给的时候是真心的,翻脸不认人的时候也是真心的。”
虞念清的出身乐平侯府,末等候爵府在京城比比皆是,在皇上面前根本挂不上名号。虞平生虽然已经做到了朝中要员的位置,但前期的工作主要还是放在地方民生与改革上,同皇家的争斗没什么关系。
所以她对皇权的辗轧其实没有一个清晰的认识,而今天发生的事情给了她一个极强的冲击。
外界对梁知舟的评价一直不大好,连她都听说过一些只言片语,什么阴险狡诈、媚上欺下、手段残忍,全都是些不大好的词汇。若不是镇国公府有实绩傍身,只怕弹劾的人不胜枚举。
就是这次从边境回来,仍旧有人上折子弹劾,说是梁知舟在行军擅自做主,用险恶手段残害敌军数千,有损我朝威仪。饶是她对朝政所知浅薄的人都知道,击退敌军是战绩,可却成了这些文人口诛笔伐的理由。
那背后是谁在纵容呢?
想到这里,她就觉得梁知舟这么多年来特别不容易,忍不住将男人的手握得更紧些。
梁知舟察觉到她情绪有些不大对,低头去问:“怎么了?”
“没事。”虞念清没说话,半靠着他的身子,转而问:“晚上吃些什么?宫里的饭菜怪没什么味道的。”
梁知舟后来也是从女子格外体贴的举动中猜出她在担心什么,心头忽得一暖。那种感觉说不上有多强烈,就类似于春日阳光照射下草木瞬间繁盛,整个春季就活过来的感觉。
镇国公府既然能屹立几世不倒,自然也有自身存在的资本与价值。皇上所求不过江山稳固,自然不会给自己找麻烦到处猜忌自己的臣下。
且他忠于的是这个国,而非这个君,在伦理道德上,实在算不上好人,自然是有保住镇国公府繁盛的手段。
外人瞧着他能走多高,等达到什么样的荣耀,便只有她会心疼他背后会付出多少努力。
他看着一旁坐着的正在替他做寝衣的女子。
细细的眉轻轻蹙起,含水的双眸紧盯着寝衣袖口绣了一般的竹叶纹,整个人浸润在烛火盈盈烛光中,如同大师笔下最出色的画作。
他的心底便漾开一层层的波纹,面上倒还是一拍正经,“晚上光线不好,看着眼睛疼,不如明日再做。”
“一直都推到明日,眼见着都要转凉了。”虞念清也有点儿发愁,对女工上实在没什么天赋,便打算再磨一磨,“你若是困了,便先去睡会。”
“倒是一起。”梁知舟将她手里的针线放在一边的框子里,牵着她的手往里面走,将她按到在床边坐在。
虞念清惦记着衣服,还要起身,便看见男人神情不太对。
其实他表现没有那么明显,只是一双凤眼微微往下垂了垂,不大能瞧出什么情绪。
“怎么了?”她伸过手去碰他的脸。
“可能再过上几日,就要去当差,在府上的时间会少很多。”梁知舟自觉自己的是实话,握住女子的手。
她的手指极为好看,细长匀称,肌理细腻,指尖浮着一层淡淡的粉色。他便沿着指尖,挨个捏过去,顺着无名指上浮现的浅浅的一条青筋往上,将整个手掌都握在手中。
“若是我去当差的话,会不会想我。”声音略微有些低,掺和着沙沙的音调。
虞念清不自然地收缩着手指,假装镇定道:“有什么好……”
还没有说出口,她的话便消散在两个人的唇齿间。
他低头吻着,细细密密,迫使她抬起头来不留给任何逃避的可能,倒是意外地强势。
抵着她的额头时,他微微上扬的眼尾有些泛红,笑声沉沉,“可是我还没有当差,就已经想你了。”
说着,便又在唇上亲了亲。
虞念清今日才深刻知晓他当差的不易,心软几分,所以再被解开衣裳时候并不多少抗拒,甚至……甚至有几分配合,糊涂时被哄了叫了几声“哥哥”“夫君”什么的。
第一天晚上是这样,她没觉得有什么,可连续几日之后,她终于察觉出些许不对了。
“你……你是不是说你要当差吗?”她被迫弯起腰,在混乱潮热的帐中分出几分清明来,抵着锦缎问。
“嗯,还有几日。”他答得含糊不清。
只是几日就说不准了。
她明白这层意思,什么心疼啊怜惜啊,全都消散得一干二净,气得想哭。
后来也当真哭了。
被欺负哭的。
作者有话说:
说实话,每次写的时候,我就觉得两个人酱酱酿酿真的好羞耻,
第94章 番外三
总有人会让你觉得,连亲吻都美好得不得了。
陶如枝生了一个女孩儿,小名叫岁岁,取了岁岁平安的意思。
因为虞元意和陶如枝之前并没有在京城举办过婚礼,便将孩子的洗三礼办得很大,也算是变相向大家宣布陶如枝的身份。虞家给不少家都送了帖子,只是唯独落了大虞家,只在办酒的那天让丫鬟去请虞老夫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