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知道,她在被诊断出怀有身孕时,内心是怎样的高兴与后怕。
梁知舟眼眶一热,握着她的手,说:“这就只是一个意外。”
“可是,不是一次了。”
因为哭泣,泛红的眼眶里蓄满了眼泪。眼泪压着眼皮往外涌出,那种浓重的难过随之宣泄而出。
他瞬间就想到了,在前世的时候,他们同样孕育了一条生命。
像是酿造了很多年的陈年老醋不要钱地往鼻子里灌,强烈的酸痛从鼻管里往内蔓延,内里就全都成了酸疼的一片。
男人的手在发颤,又很快让自己平静下来。他伸手将女子拉起,让她坐在自己的身上后将人一把抱住。
这样面对面的姿势能够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极近,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切切实实地感受到,她就在自己身边。
没有一件事情会比它更加欢喜和值得庆幸。
就连孩子也不是。
“这种事情就是意外,我事前也不知道。真要是说起来的话,我也有责任。”
“这不是一样。”
“哪里不一样?”梁知舟将人松开了一点,下意识亲了亲她的额头。
他的小姑娘哭得可真是惨,眼眶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碎发都被粘到了一起。他拿过帕子,一点点将女子的眼泪擦干净,也不勉强,而是有一种缓慢而带着力道的声音说:“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孩子,应当享有我们两个人共同的照顾。”
“我们的皎皎已经很厉害了,之前大夫说有些严重,但是你还是恢复过来了,并且将她照顾得很好。所以,怎么会没用呢?”
“可是我连吃饭都吃不下去。”
“东西不合胃口罢了,刚刚你就已经吃了很多。要是你喜欢的话,日后每天我都给你做饭,好不好?”男人倒是极为有耐心。
可正是因为这样,她才越发难过来,仿佛怀孕是一件多么了不得的事,要周围所有人都迁就着、关注着。
梁知舟也知道她难受的点,将她抱在怀里,轻声说着。
“怀孕本来就是极为辛苦的事,很多事我就算再怎么想,都没有办法代替你真正的去受苦。所以,在旁的事情上,多照顾你一些,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旁人不这样又有什么关系,我只想让你高兴,这才是最重要的。”
“皎皎,我在乎的是你,而不是旁的……”
……
他说了许多许多情话,许许多多的赞美,就是想告诉他的夫人。
在他这里,骄纵是她独一无二且本就该有的权利。
虞念清第二日是被钱氏叫醒的,钱氏看见她红肿的眼,虽然心疼,但是还是硬下心将她叫了起来,“知舟早上就去了厨房,说是要给你做早膳。现在粥菜都正热乎着,起来吃点再睡。”
她脑袋还有点晕晕乎乎,倒是吃了大半碗下去。
男人的目光柔和了些,交代了两三句之后,就先去衙门里处理公务。这些公务也就是暂时的,等镇国公从边境回来之后,他就准备全都放手让自己的父亲帮忙。
也不知是个什么原理,虞念清吃完他做的东西之后确实是没有再吐。
钱氏只觉得是她胃口好了点,中午的时候安排下人去做饭。可等饭菜端上来之后,别说是吃了,她连闻到味儿都有点受不了,又吐了一会。
还是梁知舟中午抽了一点空闲回来,做了几样简单的菜色。
钱氏之前已经用过饭,在一旁坐着顺便缝制一些小孩子的鞋帽,数落了两句,“人家是挑饭菜,你倒是挑起人来了。知舟也有许多公务要忙,这不是耽搁上了。再者说,要是传出去了,外面也不知道会说成什么样子。”
梁知舟一向很是敬重自己的岳母,这次截断她的话,“公务也没有那么忙,我就是趁着回来的机会顺便再放松一下。等吃得下去就已经是好事,也不必挑谁做的。”
虞念清偷偷朝着他望过去,抿起唇忍住了笑意。
被反驳之后,钱氏也没有生气,反倒是笑意盈盈地开始绣花。
梁知舟每日都会回来做饭,时间空余菜色就丰富一点,时间匆忙就炒两样时蔬,倒是每顿都没有落下。这一来一回很是辛苦,有些当天没处理完的事情,他还得带回来晚上继续处理公文。
虞念清知道他辛苦,可也说不出谎话说她不需要梁知舟的陪伴,只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方说晚上他在批改公文时,就抱了一箩筐针线给他做寝衣。
至于为什么不给孩子做,理由倒是也直白地很,因为梁知舟提过。孩子有许多人给抢着做小衣服,他却没有,理应是该给他做的。
自从怀孕之后,她的情绪比从前敏感许多,想到镇国公夫人在梁知舟小时候就走了,一下子就难受起来。小时候的梁知舟,会不会也同样羡慕着别的小孩子?
就因为这么一时心软,她便抽空做他的衣裳。虽然在的同一间书房里,但是两个人各忙各的,倒是也格外和谐。
梁知舟公务上没有半分耽搁,再加上国公府的下人嘴巴都紧实,是在钱氏被催着回去之后才陆陆续续有消息传了出来。
梁知舟居然在家亲自为夫人下厨。
有些清高的文人对此嗤之以鼻,毕竟“君子远庖厨”,这简直就是丢了男子的脸面。同是王公贵族则觉得,这一定是假的!绝对是假的!肯定是在作秀。他们边说边被自家夫人抓了个大花脸,只能往书房里面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