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氏眼神复杂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最后还是将人扶了回去,不过是让他跟着虞元意一起睡。
虞元意一口应了下来,他这个年纪正是对父亲产生孺慕之情的时候,将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就钻进被窝。还没等他和父亲好好亲近亲近,又觉得喝醉酒的人真臭,没忍住又往外滚了滚。
装醉的虞平生哭笑不得,趁着儿子睡着,又将人抱了回来。
从春节过后,虞平生和钱氏的关系就缓和了不少,至少钱氏不再躲避虞平生,两个人若是遇上了也能在一起说说话。
毕竟两个人还有两个孩子在,彻底断了也是不现实的事。
虞平生也有耐心,下了衙门之后都会顺便上门来钱家呆上一会,有时能遇到钱氏,但更多的时候都是在和钱家大舅喝茶,生生将钱家大舅喝到看到茶水都变颜色。
于是整个江南都知道了,新来的知府大人在哄自家夫人。
背后说什么的都有,只是没人敢在钱家人面前说,能被钱家人听到的,都是对钱氏的羡慕。
钱氏倒是没有多少感觉,她很满意自己现在的生活,并不想有多少的改变。
只是在虞平生有日傍晚没来钱家时,她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下人很快去打听,说是虞平生生病了。
江南食物很多甜口,钱氏生长在这里,没有什么不习惯的,而两个孩子现在正是贪甜的时候,也能适应江南的饮食。唯一不适应的是虞平生,在加上空降江南动了不少人利益,才上任的他在衙门里也忙得头脑焦热,饮食上不怎么注意,一来二去就直接病倒了。
钱氏听说的时候没有多少反应。
虞念清有些担心,想要去看看爹爹,钱氏想了想第二日还是带着孩子过去了。
因为她和哥哥年纪小,在看过一次之后就以怕病气传染给他们为由,被下人领着去后院问。
“爹爹是想和娘亲单独说话。”虞元意偷偷和妹妹分享这个消息,故作成熟地抬头仰望天空,“我原本还以为我才是爹的大宝贝呢。”
结果不是。
他心中流淌着淡淡的悲伤。
虞念清抿唇笑,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他们在后院还没有多呆一会儿,满脸通红的钱氏怒气冲冲走了出来,带着两个孩子就要离开。
“那爹爹怎么办?”她犹豫了下,望向主屋。
“生病了有大夫看着,哪里需要我们。”钱氏生气道。
她却注意到娘亲唇角花了的胭脂,总觉得刚刚发生了什么了不得大事,眉眼弯弯笑了出来。
日子就这般平淡地划走,虞念清的注意力很快就放到梁知舟要来江南的消息吸引住,每天都在数着日子算他什么时候才能到。
梁知舟是赶在七月的尾巴到江南的。
比起虞平生,他一来就受到了钱家上下一致的欢迎。钱家大舅在知道梁家在江南并没有置办宅子时,主动将人留在钱家住宿。
梁知舟说于理不合,再加上在江南留不久,为了不惹麻烦还是住在客栈得好。
钱家大舅豪迈道:“你既然是姣姣的救命恩人,就是钱家的救命恩人,哪里有住外面的道理。”
其他人也在劝说着,梁知舟这才“被迫”留下来。
虞念清领着他去安排好的客房,趁着没人的时候,偷着说:“你是故意的,也就是舅舅为人爽朗,才没有发现你的不对。”
梁知舟没承认也没否认,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觉得手感很是不错之后又揉了两下,差点将花苞都揉散,“那你说说,我说谎都是为了谁。”
她捂着自己的头,“快散开了,散开了。”
这段时间,她特意将自己打扮得精致好看,现在毁了大半,气得也要揉梁知舟的头发。
两个人相差了几岁,少年又是窜个子的年纪,身量上差了不少。她还没到梁知舟胸口的位置,就算垫着脚也摸不到少年的头。
就……就好生气呀!
她气得脸颊微微鼓动,像是一只灌心的糯米糍,软软糯糯。
梁知舟也有些无奈,只好微微俯身朝着她低下头。
她抿了抿唇,还是将手伸出去。
他的发还是很短,勉强用发带绑着,三两下被她弄得乱得厉害,少了几分少年的锐气。
少年鼻梁高挺,眼眸深邃如同敛着一汪湖水,让人不禁沉溺在他的目光中。
虞念清的动作停顿下来,小小的手掌往下,摸了摸他的眉弓,然后是浓密的睫毛,然后是脸颊。认认真真想要将他现在的样子记下来,抿唇笑着:“来江南我一点都没有想你,要是你再不来的话,我都要忘了你啦。”
“那我和你不一样。”
“嗯?”她等着他的下文。
梁知舟这时候却突然不说话了,朝着前面走。
小孩子做久了,就当真会变成孩子气,她又缠了上去,一直后面的话。
江南景色秀美,盛夏时节尤甚。
阳光透过深浅不一的绿色,碎成一地的斑驳,洋洋洒洒铺了整条小路。
少年少女相伴往前走,眉眼鲜活,竟分不清是阳光过于灿盛还是旁的。
站在不远处的虞平生迟疑地问了声,“姣姣,同梁家的公子,是不是关系太好了?”
“缘分吧,反正年纪小,不打紧。”钱氏很是看得开,甚至是满意的。
千里奔赴只为见上一面,只能说那孩子将姣姣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