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婳摇头,什么都没说。
国公夫人墨氏是个心地极善之人。
她执掌中馈,实则整个傅家风气很好。后宅之中虽不可避免勾心斗角,家家都有着些拿不上台面的事儿,但相对而言,傅家可谓典范。
墨氏对下人赏罚分明,虐待下人是不被她许的,随便弄死下人自然更不行,事情若让她知道,施-暴-者好不了。
尤其这婢子是二小姐房中的。
是谁杀了她?
太蹊跷,此事一经发觉,并非没查,但一来时间久了,二来婢子失踪那日是个特别时期,根本没人在意一个婢女,是以事情一无人证,二无物证,无从查起,终还是不了了之。
时光飞逝,很快迎来太子大婚,傅婳风光无限地嫁入东宫。
太子李长龄温润如玉,仪表堂堂,是位谦谦君子。
夫妻举案齐眉,龙凤和鸣,诞有二子,安宁美好,一切虽平淡,但诸事顺遂,不失为幸福。
八年之后,老皇帝年迈,驾崩归天,太子继位为帝,傅婳被封为后,母仪天下。
然,好景不长,长龄不长龄。
便只在位四年,李长龄因病驾崩。
同年十二岁长子李祯继位;镇国公辅佐幼帝,傅婳垂帘听政,至此成为大晋太后。
但,也是从这年起,怪事,霉事频频发生。
嘉兴元年,小皇子李元意外溺死。
嘉兴二年,她父亲镇国公遭人行刺,险些丧命。
嘉兴三年,一次外出祈福,大军相护下,归来之时,她的马车之上竟被放入了一个陌生玉盒。
宫女阿菱打开,里边背放着几幅画卷。
翻展过来,阿菱手一颤,一把扬了那物,丝毫没有控制得住,叫出了声。
傅婳自然被吓到了,接着华车之上垂下头去看那落在地上的张张画卷。
美人雍容华贵,端庄不惊,却也花容失色,脸上有了些许变化,玉手缓缓抬起,持着帕子捂住了口。
其画上是一个男子被杀的模样,无色,只是黑彩勾勒,但很清晰。
“这是谁干的!”
阿菱吓得浑身哆嗦。
谁干的,什么寓意,目的为何,又是怎么放入太后车上的,当然要严查。
然,线索竟是如同风筝断线一般,没人看到,根本无人接近过太后马车。
镇国公一怒之下,宁可错杀,亦不放过,将女儿傅婳身边的护卫全杀了。
此事姑且算完,然第二日。
京城之中死了一个男人。
一个有头有脸,身份高贵,出身五大家的男人——陈家四爷陈仕哲,昔年的陈家四公子。
***************
皇宫,太后寝居
深夜,傅婳醒来,唤来贴身宫女阿菱。
“娘娘,怎么了?”
阿菱来到床前,扶起傅婳。
“娘娘怎么这个时辰醒了?哪不舒服么?”
傅婳一身素衣,深夜早已洗漱,卸妆,未施粉黛,但天生丽质,肤色雪白,仍明媚的不可方物,抬眼闭眼之间皆摄人心魄,那种高贵端庄的气质融入骨子里了一般。
傅婳摇头,略有所思,拉着宫女的手未放,也未说话,半晌后方才转眸看她,开了口。
“那画中人的相貌你可还有印象?”
阿菱没想到太后提起了这个,摇头。
“奴婢忘了,只看了一眼,没敢再看。”
傅婳亦只看一眼,但她天生记性好,往昔读书之时,往往读上两遍便能把文章通篇背下。
“哀家怎么觉得,那画中人,很像....陈仕哲...”
她口中的陈仕哲正是今日被杀的陈家四爷。
阿菱听后浑身一冷。
“娘娘这般说,我想起了一点,怎么也越觉得越有点.....陈仕哲眉心处有个痣,那画上的人好像也有一个似的,奴婢记不清了。”
傅婳点头,缓缓道:“是有一个,且,画画之人特意凸显了那个痣。”
“娘娘,那是什么意思?到底是谁干的?再有......娘娘和陈四爷有什么关系?”
傅婳眼底眸光晦暗,不可猜测,慢慢摇头。
她和陈四爷是没任何关系,可谓无任何交集。
所以这事才奇。
即便已经换掉了身边所有护卫,且父亲已代她处理掉了所有人,但这事太是蹊跷诡异,傅婳无法做到毫不在意。
但这么多年,虽有父亲与弟弟在后庇护,她身为太后,前朝文武百官,斗智斗勇多年,大风大浪她倒也见得多了。
美人缓缓仰头,“明着来倒也不怕......”
“怕的是敌在暗,措手不及,且现在显然,若如哀家所猜,那画中人真是陈仕哲,便是有人在明晃晃的挑衅哀家。”
后续自然,不论傅婳自己,亦或是镇国公傅南谨与弟弟傅湛皆格外提高了警惕,且不断在暗查此事。
无果。
所幸安好,亦无事。
如此一过又是一年……
傅婳已将此事淡忘,几近放松下来,直到那日……
先帝四年忌日,大军相护之下,傅婳入国寺祭拜。
祭拜之前,唯一的一个空隙,半刻钟都不到。
她同宫女掀帘入内,瞬间而已,一个穿的长的皆和她一模一样的绝艳美人,丹唇一勾,帕子一扬。
一阵白雾袭来,傅婳便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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