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线_一度秋【完结】(66)

  寒龄:[在家忙什么呀?]

  陈郁宽:[瞎忙。]

  寒龄:[哦。]

  寒龄:[我还在路上。]

  陈郁宽:[嗯。]

  话题至此又断了。

  寒龄没有再找话题,她收起手机,看向窗外。

  到老家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了,老两口早准备好了饭菜,吃过晚饭,她回到房间休息。

  她这间房间是先前一直住的那间,奶奶一直给她留着,即使她没回来,奶奶也隔三差五地打扫一遍。

  在老家的这些天没什么事,寒龄每天都跟着寒程良出门准备年货。

  乡下新年热闹,寒程良特意给两人买了些烟花让他们过年放着玩。

  这几天天气很好,一直都是艳阳高照的大晴天。

  傍晚,买好年货三人准备回家。

  寒龄看着天边陷落的夕阳,停下脚步,拿出手机拍了照片。

  寒弘锐也停住,一脸好奇地看向她:“姐姐,你为什么总拍夕阳呀?”

  总?

  寒龄稍微愣神,拍完照片,她打开相册,发现相册里几乎全部都是夕阳,她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养成的这个习惯。

  印象里好像是听说陈郁宽喜欢夕阳之后。

  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会潜移默化地改变着什么。

  就像她,平时完全不喜欢拍照的一个人。

  此刻,相册里竟全部都是那个人喜欢的夕阳。

  寒龄笑着,脸庞被夕阳镀上霞光,她看着天边的那一轮火红,神情眷恋道:“因为有人喜欢。”

  *

  除夕当夜,陈郁宽和家人围坐一桌吃着年夜饭。

  其实,他特别不喜欢这种举家团圆吃饭的时刻。

  因为,每当这种时候,饭桌上必定少不了两个话题。

  工作和结婚。

  这话题从陈郁宽毕业后就一直在聊。

  他已经尽可能的在餐桌上降低存在感,但话题兜来转去还是来了他身上。

  “郁宽啊,现在做什么工作啊?”叔叔问。

  陈郁宽笑了下,想搪塞过去,“还那样。”

  “还开店啊?怎么样啊?赚钱吗?”

  陈郁宽:“凑合吧。”

  “哎,对了,我同事家的女儿今年考编上岸了,”婶婶说着,看了陈郁宽一眼,“郁宽,要我说啊,你那店也别开了,又不是什么稳定职业,干脆你也去考个编制看看,我记得你大学学的数学吧,这不刚好对口嘛。”

  陈郁宽最烦听到这种话,他笑了笑,没说什么。

  “你别光笑啊,你这年纪也到该找对象的年纪了,没有个正儿八经的职业怎么行啊。”

  陈郁宽扯了下唇角,“是。”

  婶婶看他反应有些冷淡,继续说道:“你现在不会还唱歌吧?哎呦我跟你说呀,趁早放弃,这种不务正业的东西玩玩就算了,咱们普通人家的孩子没这个本事。”

  陈郁宽笑了声,没说话。

  不务正业。

  确实,在他们家里,陈郁宽现在干的事确实有些不务正业。

  他爸妈都是老师,从小他也算出生在个书香世家,和他一辈的同龄人大都听从父母的安排考试的考试,进公司的进公司,虽不说挣多大的钱,但现在起码稳定。

  不像他,八字没一撇的事还在苦苦坚持。

  婶婶还想继续说点什么,但被陈郁宽妈妈打断了。

  她笑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孩子好不容易喜欢个东西,咱们坐家长的得支持啊,哪儿能泼冷水呢。”

  婶婶:“大嫂,我这不是泼冷水啊,我这是实话实说,现在女孩子可现实啦,你没有正儿八经工作谁跟你啊。”

  妈妈面露尴尬,勉强笑了笑。

  陈郁宽说:“婶婶,不劳您操心了,我现在过的还不错,最起码不愁找对象。”

  婶婶小声咕哝一句:“这孩子,我这不是关心你么,不懂事!”

  后面话题被扯开,没在这件事上继续聊下去了。

  陈郁宽简单吃了几口就离开了,他回到房间,拿上烟去阳台站了站。

  夜风凉,他单穿一件毛衣,很快就被风吹透了。

  陈郁宽点了根烟,抽了一口,看向远处。

  远处高楼林立,灯火喧嚣,街上全都是醒目的红色。

  他背靠栏杆,指尖的烟冒着猩红的火光。

  其实他最近也在想这个问题,自己还要不要坚持。

  他喜欢音乐是一直不变的事实,可这条路还要不要走他现在又有些犹豫。

  他年纪确实不小了,过了年二十五了。

  同龄人很多都已经顺利工作,结婚生子了。

  他爸妈虽然嘴上说着不急,支持他干自己的事儿,可有些时候还是会让他去参加些相亲。

  陈郁宽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放下这些年来的执念,去过一过他们所说的那种朝九晚五、按部就班的生活。

  可是又不甘心。

  他还没有属于自己的一场演唱会。

  现实有时候就是这么残酷。

  它逼你在梦想和温饱之间做出选择。

  陈郁宽沉默地抽了一口烟,吐出一口浑浊的烟雾。

  再试试吧。

  以录的那首歌为限。

  它成,他就成。

  它不成,那就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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