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医生问:“你那边都半年了,还没查到?”
“查到了,也没查到。”这半年他们没用往事去刺激姜予眠,进展稍微缓慢,但也找到了源头。
当初查到姜予眠跟一个混混有过接触,那混混撞上头住院到现在还没醒,他们追查入狱原因,上面掩盖了受害者信息。不过世界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那混混qf的未成年正是姜予眠同班同学,那女生在考前两个月流产、退学。
这些事是他们用了办法查出来的,学校没人知道,无论学生还是老师都以为她因家事转校,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姜予眠。
两者本不该有什么关系,但他们查遍了所有同学,得知那个女生是姜予眠被孤立后唯一的走得近一点的人。
那家人已经搬去别的城市,那个受到伤害的女生到现在都无法重新回归校园。女生也是被欺骗的受害者,且高考前两月已经离开,无法提供有力信息。
他们甚至找到曾经孤立姜予眠的校园暴力者,那个领头没考上大学,出去打工。带走姜予眠的也不是她们。
他们花了大量时间精力去回顾姜予眠的曾经,她的生活太简单,在有过接触的、能制造事端的只有那个混混。
亦或者,还有他们查不到的事情,那必须要姜予眠自己提供信息:“或许,可以尝试刺激一下她的记忆。”
他们必须要将犯罪的人绳之以法,才能彻底找到姜予眠身上的秘密,解开心结。
从咨询室出来,姜予眠悄悄在心里盘算,待会儿能不能再跟陆宴臣吃顿饭呢?
她的想法很简单,见到他的时候,好像只有一起吃饭才能正大光明跟他相处那么久。
就在她打好字准备给陆宴臣看的时候,那人突然回头:“带你去见一个人。”
姜予眠仰头盯着他,等于在问:谁?
陆宴臣带她来到了一家医院。
特殊病房里,一个穿着病服的男人躺在上面一动不动,只有起伏的心脏证明他还活着。
姜予眠不喜欢医院,进入这种环境就心里不舒服,她跟在陆宴臣身边,慢慢躲到他身后,好像能借他高大的身影把自己藏起来。
“眠眠。”
陆宴臣有时候喊她小名,有时候喊全名,但这一道喊声,让她抗拒。
她似乎预感到,陆宴臣会让她做一件,她不想做的事情。
陆宴臣问她:“想不想去看看那个人?”
姜予眠看着他,不知道自己该回答“想”还是“不想”。
陆宴臣坦白告诉她:“那个人可能跟你失去的记忆,以及你无法说话的原因有关。”
姜予眠的眼神颤动,她往后退了一步。
“要不要见他由你决定。”陆宴臣盯着她那双清亮的眼睛,继续道:“不看,我们现在就走;看,我陪你去。”
第20章
陆宴臣要她自己做选择,她第一想法是逃出去,远离这个令人压抑的病房,逃避让她喘不过气的医院。
可被那样一双眼睛注视着,她走不掉,双脚仿佛在地上扎根,只能向床边蔓延。
或许是因为陆宴臣说过床上的人可能跟她失去的记忆有关,即时还没看清那人的模样,心已经跟着颤。
拽着陆宴臣衣袖的手在发抖,越是靠近,越是恐惧。
躺在床上的人面容苍白,除了呼吸和跳动的心脏,纹丝不动。这个男人很年轻,看起来二十出头,模样不差,只是额头上的疤有些吓人。
姜予眠只扫了一眼便挪开视线。
“他因侵.犯未成年被判入狱,在一次斗殴中砸伤头部,一直没苏醒。”额头的伤疤就是在狱中受伤留下的痕迹。
陆宴臣对她没有隐瞒,反手隔着衣服抓住她手腕,让企图逃避的她仔细看:“有印象吗?”
她缓缓转头,看清那人的脸。
眼前有个模糊的画面一闪而过,姜予眠晃了下脑袋,无声张口:彤彤……
陆宴臣目光微凝,观察她此刻神态,分明是在喊一个人的名字。这下几乎可以确认,姜予眠认识这个人。
“你想起什么?”他问。
姜予眠开始挣扎,想从他手中挣脱。
陆宴臣减轻力道,没有完全松开。
透过那个人,姜予眠仿佛回到熟悉的校园,校园几百米外的街道开满各种各样的店铺,来来往往大多数都是高中学生。
那条热闹的街道背后,她看到一个男人跟年轻的女生姿态亲昵,那人回头,姜予眠看清他的脸。
耳边陆续冒出许多声音,是她拉着一个短发女生在说话:
彤彤,不要去……
他在骗你。
可她最终没有抓住那个女生的手,只剩下一道道凄惨的“救命”在耳边回荡,入眼全是鲜红的血。
她不自觉地抓紧陆宴臣的手,越来越用力。
手背的刺痛让陆宴臣眉头一皱:“姜予眠。”
见她神色不对,他尝试安抚,“眠眠,呼吸。”
姜予眠的呼吸逐渐紧促,她抓着心脏处,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汗水。她回头看向陆宴臣,努力抬高手,伸向他,似乎在求救。
她已经失去理智。
陆宴臣弯腰一勾,将人打横抱起,快步离开冰凉的病房。
姜予眠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回到高一那年,遭遇校园暴力后被孤立。
那时她几乎没有朋友,性格变得越来越安静,时间长了,大家甚至认为她本来就是不合群的人,唯一突出的只有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