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不停地刮着,她低头眨眼,泪落得更凶,抬起头时楚楚可怜梨花带雨:“明明是你们抢我的钱。”
她想,她大可以据理力争,甚至直接甩开这男人抓着她的手,但群众总是容易同情弱者的,而恰好,她哭起来真的很像个弱者。
“闻喜之?”
远远响起道熟悉的声音,闻喜之止住抽噎,抬头看去,陈绥牵着砣砣正朝这边走来。
她哭得更凶了,吸着鼻子边哭边喊:“我哥来了,你们再欺负我,他会打人的。”
听见她这话的人都转身看去,陈绥一身黑色冲锋衣黑色裤子白鞋,长得高大挺拔,一手插兜一手牵着一条狗走得拽里拽气,浑身上下满是不好惹的气质,一看就很凶会打人。
路人默契地退开给他让了条路。
等陈绥走近,闻喜之抽泣着喊:“哥哥。”
陈绥:“……?”
“他们两个装成老年人问我要钱,我只有三块的零钱,就给了一百,这个人还抓着我不让我走,非要叫我再给一百。”
闻喜之说完,甩开那男人抓着她胳膊的手:“我哥哥来了,你有事找他说。”
陈绥:“……”
闻喜之这么一说,周围人也都反应过来她是被讹钱了,帮忙说话,指责起那两个装成老人乞讨的壮年男女。
陈绥也听明白这件事,低头看了眼坐在地上的老婆婆,还有旁边站着的她老伴儿,两人犹豫着想要跑走。
“刚刚给你那十块钱呢?”他问。
闻喜之愣了下,眼睫上还挂着泪,湿漉漉的,可怜兮兮的模样。
“忘记了。”闻喜之吸吸鼻子,“还在帽子里,没想起来。”
陈绥从她大衣帽子里翻出那十块钱,蹲下递到老婆婆手边:“换不换?不换就都没了。”
周围人都在说:“一看就是骗子,赶紧把钱拿回来啊,还给她干嘛?一分都不要给!”
“就是!好可恶的人啊,拿了钱还早欺负人家小姑娘,把人家都欺负哭了。”
“要不是有个哥哥,说不定今天还要把这姑娘拖到哪儿去卖了呢!”
两个骗子被周围人说得不堪忍受,丢下那一百块,抓起陈绥给的那十块起身就跑,没有半点老年人行动不便的可怜模样。
陈绥把钱捡起来揣回闻喜之大衣口袋里,边低头给她擦泪边笑:“行啊你,都会演戏了你,这眼泪说来就来。”
“风吹的。”闻喜之吸了吸鼻子,“走吧。”
“不是好了吗眼睛,又不能吹风了?”
“没,刚刚故意揉的。”
“……”
陈绥碰了碰她脑袋,乐了。
“你真不傻。”
“……就你觉得我傻。”
-
陈绥也不太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发烧感冒,似乎上一次,还是高三那年。
可能是淋了雨,又没及时换衣服的缘故,加上工作繁忙操劳,终于,在一个早上,他发现自己头晕脑胀鼻子堵了。
平时他都比闻喜之先起床,会替她挤好牙膏调好热水,时间足够的情况下甚至会给她准备早餐。
闻喜之渐渐被他养得懒惰,早上总要赖床,等他一切都打点好了,回到床边叫她起床,才勉强撒娇耍赖要他抱着起来。
今日一切都不对劲。
她已经醒来,陈绥却还在床上,将她揽在怀里睡着觉,怀里火炉一样滚烫。
闻喜之睁开眼,抓着他胳膊想挪开,一碰才发觉他体温高得有些异常,整个人瞬间吓得清醒,立即翻身坐起,用手探他额头。
烫,几乎不用医生确定,也不用体温计证明,她无比确信,他发烧了。
“醒醒,陈绥!”
闻喜之试图叫醒他,然而他却只是眯缝着眼半梦半醒,而后就再也没有反应。
这情况看上去有些严重,她不敢耽搁,迅速叫了医生上门替他诊治。
附近就有专业的私人医生,随时可以上门,之前闻珩给她的联系方式,让她急用的时候直接打这个医生的私人电话。
在她这通电话打出去以后,医生答应立即上门,并在电话里嘱咐她在他到达之前先做一些降温措施。
闻喜之照着他的吩咐做了,似乎有一点用,但依旧滚烫。
跟公司请了假,留在家里照顾陈绥。
内心千万般煎熬,怕陈绥又像当初高三时一样高烧不退,折磨许久。
好在医生离得不远,来得很快,到了床边东西随意一放就开始对陈绥进行望闻问切。
“确实发烧严重。”医生很快开药准备打点滴,“不过他身体素质还不错,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别担心。”
虽然医生这么宽慰,闻喜之却还是不可避免地担忧,怕陈绥这么一个不怎么生病的人突然这么生一回病一直好不了。
医生很快将点滴瓶挂上,液体渐渐输入陈绥的体内,他又嘱咐闻喜之去拧一些毛巾,同时进行物理降温。
闻喜之通通照做。
这么折腾大半天,陈绥的体温慢慢有了下降的迹象,闻喜之的担忧才渐渐少了些。
医生见她这样,也没敢先离开,一直跟她守着,等陈绥状况稳定下来,才放心离开。
闻喜之送医生出门,将门关上,整个人顺着门板滑坐在地,这才发现自己一身衣服都被汗水打湿,头发里也全是汗。
满是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