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迩根本不听她的解释,只看着黎茹华的眼睛问:“刘阿姨说的,是真的吗?”
黎茹华放在身侧的指尖骤然收紧,不敢看她的眼睛,躲闪开视线,摇头:“不是,不是真的,她都说了是气话,她想要钱,对!她是想要钱,她儿子欠了好大一笔赌债,她还不上,对,是…就是这样。”
黎迩看着她的动作,苍凉笑了一声,五脏六腑都在疼:“妈妈,你说我长得像你,性格多半也像你,就连撒谎不敢看人眼睛的小习惯也随你。”
“不是这样的。”
黎茹华抓着她的胳膊:“迩迩,你听妈妈解释。”
“行啊。”
黎迩平静说:“我听你解释,我在听,你说。”
黎茹华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黎迩又笑了一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失望地摇了摇头,转身跑进雨里。
黎茹华拔腿追上去,跑了一半,肚子就一阵下坠地疼,她弯腰捂着肚子,痛苦地哼唧了一声,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刘月英想要扶她,黎茹华避开她的触碰:“看我们母女决裂,这下你满意了吧?”
黎茹华捂着肚子扶着墙先一步步走回家里。
—
这里不是她的家,她早就没有家了。
黎迩打了辆车去了南郊那套公寓,那里才是她的家。
拿钥匙打开门,她径直上到二楼,推开画室的门,满屋子鲜活又生动的画像呈入眼帘。
笑着、蹙眉、闭眼睡着,发呆。
各种神态、各种动作……
像是他还在。
铺天盖地的难过席卷至她全身。
原来程星懿到死前都是爱着她的,他没有背弃承诺。
可她做了什么。
她一点不知道他心里承受的苦,还用割腕逼他来见她,让他超速丧命在那场惨烈的车祸里。
黎迩靠在墙角坐了一晚上,流尽了眼泪。
睁眼到天明,看着窗外微微透出的光亮,她微微笑了笑。
她知道她这辈子都没办法走出来了。
她没有办法释怀。
那就把她困在过去的那段回忆里,和过去的他一起。
黎迩遮住窗帘锁紧门,用火点燃了画像,然后重重把画架推到,床单也瞬间蔓延出一串火花。
不一会儿,整间屋子处于一片火光之中。
肺部吸入浓烟,她倒在地上,意识陷入浑浊时,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有程星懿,也有…贺承洲。
她有心,贺承洲为她做的每件事她都记在心底。
她一直都知道贺承洲很爱她,不亚于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
每一个他爱她的瞬间都让她庆幸又难过。
庆幸这个世界上还会有第二个人不遗余力地爱她,也难过自己封闭着心永远走不出过去的那段回忆,没有办法脱开程星懿的影子去把他当一个独立的个体。
她比谁都清楚地知道,这辈子她都不会再遇到第二个像贺承洲这么对她好的人。
—
此刻,贺家别墅。
贺承洲蜷缩着身子,捂着心口疼得直拧眉。
贺谨洲已经从顾靳云那知道了个大概,一夜没睡,在家守着他。
看他不对劲,抬起眉梢问:“承洲,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心里疼,好疼。”
短促的一句话,贺承洲说得无比艰难。
“哥,我快疼死了。”
话落,贺承洲终究是不顾形象地嚎啕哭出了声。
贺谨洲心疼看着他,一米八五的男人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作者有话说:
迩迩是知道粥粥很爱她的,她只是没办法脱离开哥哥的影子去同样爱他。
这段剧情过后,故事才是要真正展开喽~
(把文案火葬场去掉了,但其实还是追老婆的嘛,我只是舍不得再虐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了。)
第17章 差点
两位老人身体不好, 贺谨洲守了一夜有点熬不住。
江清彦在所里值完班,抽空小眯了一会,天一亮就过来接替他的班。
贺谨洲倚墙,指尖在重重揉捏着眉心, 缓解着疲乏。
“谨洲哥, 你赶紧去歇会吧, 我看着承洲就行。”江清彦说。
江清彦是个在大事上能稳住的人,也能拿捏住贺承洲, 不像顾靳云那样混不吝又心软, 三两句就被花言巧语教唆到别人阵营,贺谨洲也比较放心他。
“那我去睡一小阵去,有什么事直接过来找我。”
凌厉的眸底闪过一丝不耐烦的躁意,贺谨洲粗重叹了声气, 看向卧室门时, 眼里又浮上一抹柔软, 语气一点不含蓄:“清彦,看着点他, 别再让他去犯贱。”
哭了一通后, 原本以为他会想通, 结果不是想通了,是干脆不想了。
说什么也不听劝, 穿上衣服死活要去找人家, 嘴里还一个劲儿嘟囔着什么可以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
贺谨洲看他那样心里就来气,忍不住骂了几句想骂醒他。
收了他所有的通讯工具,断了家里的网络, 把他锁里面让他什么时候想通什么时候再出来, 省得出去丢人现眼, 上赶着给人糟践。
—
离开时黎迩状态不对,黎茹华不放心,回家稍缓了一会,觉得身体在还勉强扛得住的情况下,立马又开车出来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