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是他和兰时的以后吗?
相知相敬不相亲?
兰时好像已经跳出这个樊笼,可他却渐渐给自己画地为牢,不愿走出来了。
可他无法窥探全貌,不知道他与兰时的症结究竟在何处。
姜兰时,果然克他。
这时自殿外又进门一人,宫装珠冠,隔着轻纱屏风,影影绰绰地叫人看不真切。
太子殿下挣扎着坐起来,抬眼瞧过去,只一眼,他便知晓那不是兰时。
皇后娘娘捧着药碗走近。
“听闻太子昨晚冒雨回来才感染风寒的?”
皇后娘娘握勺小心地搅着药碗,闲聊一般关切道:“太子殿下何故出宫?”
还能何故?
“执玉,你从来是个成器的孩子,也是你父皇引以为傲的储君,能令储君失态的,应当是大事,对吗?”
皇后娘娘容色淡然,看似闲谈,太子殿下已然明白,他不能将兰时牵扯出来。
父皇对此事定是乐见其成,储君为卫国公府家的女儿病了。
这个口风若是透出去,那兰时定是要许给他了,父皇也就有由头收北境兵权。
而母后此时进来与他说这事,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她不准这件事里出现兰时。
太子殿下苍白着脸,神色莫辨,心绪起伏不定。
若是说了,的确是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可是,如果真的那样做了,兰时就再也无法对他敞开心扉了吧?
太子殿下咳了一阵,勉强回道:“母后放心,儿臣昨日只是去寻了太傅,这才耽搁了时间,误了回宫的时辰。”
太子殿下这般乖顺,也是皇后没想到的。
倒也不是皇后娘娘能掐会算手眼通天,比陛下还快知道来龙去脉,只是,方才那常保向她与陛下请安,身上有淡淡的闻思香味道。
这是卫国公府正堂常年焚着的香,沾在身上数日不退。
是她母亲亲手调的,这些年来从未换过。
多少双眼睛盯着东宫,竟还这般不稳重。
皇后娘娘递了盘蜜饯到太子跟前,“那太子,又何故召飞羽卫?”
太子殿下瞧着那盘子蜜饯,分明与兰时往日随身带着的都一样,可他却觉得处处不一样。
“谢母后,儿臣吃不下。昨日雨大,召飞羽卫护行罢了。”
太子殿下在病中,虽仍旧滴水不漏,却有些暮气沉沉的。
一手带大的孩子,皇后娘娘本也不愿为难他。
可他若是为了赌一口气而言及兰时,来日定是要后悔的。
作者有话说:
我卡文了,哭泣,明天好好理一理
第20章 设想
不过是想引起孤的注意罢了。
陛下也进来瞧了太子一眼,却一句也没有问。
该回禀的宫门口的侍卫已经回禀了,余下的,便是太子想说,怕是皇后也不会让他说。
陛下立在床头,高大身影遮住了窗外大半日光,但他哪怕面无表情,也并不会给太子和皇后带来压迫感。
“梓潼,咱们走吧,让执玉好好休息。”
陛下投入心血最多的便是眼前这个长子,寻了最好的大儒做太傅,理政也是手把手地教,可还是把他养成了现在不与人亲近也不与人交心的冷淡性子。
平日里虽冷脸那也是意气风发的模样,如今这一病,精气神儿都仿佛被抽走了。
陛下挥手打断了几欲行礼的太子,没好气道:“既病着,便不如行礼了,早日养好帮朕理政才是正事,不光是理政,不论何事,不都得养好了身体才有力气筹谋么?”
最后一句,陛下说得意味深长。
太子殿下豁然抬头,陛下已经携着皇后离开,留给太子殿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接下来三天,直到太子殿下大好,他也没等来他想见的那个人。
太子殿下折腾自己一遭,不愿意将自己弄得再难看些。
所以他生生忍住了没暗地里着人递消息给兰时。
毕竟,谁能想到姜兰时竟然真的没管他!
储君生病这么大的事,她便是在宫外也定能知晓的吧!
太子殿下握在半卷的书册,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外头日头照进来刺眼地很,这凳子坐着也难受得很,他这书房也逼仄得很,外头叽叽咕咕的蝉也让人烦躁得很。
一想到蝉又想到了兰时,这小姑娘也气人得很。
常保是自幼伺候太子殿下的,勉强算是有一些主仆情义。
所以,在太子殿下心情不好时,他只能硬着头皮前来伺候,缩着身子从太子殿下眼底滑过去。
常保边小心觑着太子殿下的脸色,边控制着力道将香苏汤放下,又拨了拨狻猊瓷炉里燃着的香料。
“将这香炉拿出去,这香气呛得人心烦。”
太子殿下按了按眉心,看什么都不顺眼。
常保面露纠结,“殿下,这里头燃的香丸是姜娘子送来的,奴才瞧着殿下这几日胃口都不好,这才寻出来燃来了。”
“殿下既烦闷,奴才这就端出去倒掉。”常保麻利地端起香炉朝外走。
“等等,香炉搁下吧,放这儿。”
太子殿下点了点书桌一方离自己极近的位置。
常保依言放下,捏着分寸开口,“满京城里再也没谁比姜娘子香篆打得好了,配香配得也极好。不知怎么,最近不大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