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稠的瘴气中，影影绰绰的，一个人影悬浮在半空中，诡异的是他们只能看见那人的上半身。
耳边的嘶鸣不断，姚婧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起了神话故事中的美杜莎——人首蛇身的妖孽。
“快走！”安全员一号低斥道，只是他的去路立刻就被林睿阻断了。
安全员一号显然是知道林睿的身份的，他挥舞着自己的翅膀，冷静道：“殿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说要清剿兽潮吗？”从猫头鹰的喙中溢出一声似有若无的感慨：“看起来我们才是要被清剿的那个。”
话音刚落，一条斑斓的毒蛇就从沼泽中跃起，它张开嘴，只是还没够到猎物，尖锐的藤蔓就将它拦腰砍断。
但它即使死去，却也还保留着进食本能，它仍然保持着死前的姿态，直到被藤蔓打了下去，这才彻底结束了它的表演。
它的死亡只是信号，蛰伏在瘴气和沼泽之中的蛇群立刻蜂拥而出。
“往上飞！”随着林睿的一声号令，三人集体往上飞去，而原本停滞在不远处的朦胧人影也立刻跟着靠近。
昆泽爻拿着特制的贝雷塔，朝着那人影射击。
但那人影轻轻地弯腰，在他弯腰的同时，姚婧却也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
那不是一个人影。
而是三个。
三个人影缓缓地直立，但他们似乎并不打算攻击，而是更倾向于戏耍姚婧等人。
双方的距离越近，从沼泽中跃出的毒蛇也就越多，而距离越远，毒蛇的数量也就相对减少。
昆泽爻和江登的拟态都更适合近战，因此他们除了不断射击，似乎也没有自卫的方法，倒是姚婧，因为藤蔓的数量众多，绞杀毒蛇的行动倒是显得游刃有余。
“不能再靠近了。”姚婧眯着眼：“这一片的毒蛇简直就杀不完。”
虽然特制的贝雷塔是用瘴气转化为子弹的，从客观上说，只要“水域”还是那个布满瘴气的危险地域，那么姚婧等人就永远也不会缺少子弹。
但如果是靠近那三个人影......那数量极大的毒蛇几息之间，就能把他们咬成筛子。
“姚婧。”清冷的音调从身后传来：“能不能再靠近点？”
林睿的语调很淡，却带着上位者的威势：“或许这算是命令也说不定？”
如果是普通人，早就会因为“命令”两字而怒发冲冠了，姚婧虽然不算愤怒，但在红旗下生存久了的青年，在根子上也是受不了“命令”的。
她压抑着不快，道：“原因？”
“这玩意儿或许就是宋劭投放到这里的实验品。”林睿轻笑一声：“毕竟“水域”里可不会有人能够毫无凭依的悬浮在半空。”
几乎是话音刚落丽嘉，林睿就带着姚婧毫无顾忌地往前冲。
瞬间，冷汗洇湿了姚婧的背部，她暗骂一声疯子，并迅速地用拟态编织了一张孔眼极小的细网向下抛去。
果不其然，无数的惨叫嘶鸣从下方传来，混合着蛇类进食的声音。
这群蛇似乎已经饥不择食，选择在同类间互相倾轧了。
相较于林睿极快的速度，那三个人影却相对而言，行动滞缓，更为好笑的是，这三个人影似乎形成了分歧。
有一个人影想要往后退，另一个人影却想要向姚婧靠拢，剩下一个却干脆静止不动。
就在人影们争抢的间隙，姚婧也终于到了它们的面前。
浓郁的瘴气也彻底扯下了人影的遮羞布。
确实如姚婧所想，人影是个人首蛇身的怪物。
但出乎人意料的是，这三个人影都连接着一条粗壮的蛇尾。
红色的蛇身上携带了斑斓的花纹，看起来颇为怵目惊心，但姚婧的注意力已不在对方的蛇尾，而在于对方的人身。
“......黄思诚？”
在听到这个名字时，其中一个人影愣了愣，他身上还挂着军校生的黑色服装，但现在已经不能称为服装了，顶多算是一块烂布。
而他裸露出来的上半身，就如同癞□□一般，生出了不少青色的肿包。
“哎呀，我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呢。”那个人影伸手捅了捅旁边另一个浑浑噩噩的身影：“您说是吧，小少爷？”
另一个人影皮肤溃烂地更为夸张，几乎已经在他身上看不到半块好肉，但他那张脸，却也算是姚婧的熟人。
“黄姚。”
听到这个名字，那人影似乎僵住了，显然他现在的智商并不如“黄思诚”，甚至于无法做出回应。
最后一个人影畏畏缩缩的躲在后面，他的皮肤似乎还没有出现溃烂，理智也还尚存，他颤颤巍巍地抖动着自己孱弱的躯壳，乞求道：“别看我......”
“听起来像是黄家旁支的家伙，”林睿的眼睛微微眯起，笑道：“如果我没记错，是黄家被逼无奈后，随便从外面接回来的私生子之一。”
黄姚被放弃，黄思诚算不上特别重要，私生子的身份尴尬。
该说宋劭果然有一套吗？
能从世家里面找出这么多“可怜”的小家伙。
而这三个人影里，很显然黄思诚才是主导，他摇头晃脑，啧啧称叹道：“我的同类啊，居然也有与渣滓为伍的时候。”
被称为“渣滓”的林睿毫无被冒犯的愤怒，毛绒绒的猫头鹰只是温和地笑了笑，但那人性化的表情，放在毛绒绒的脸上，天然地带着几分讥诮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