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置信地望着他,江莳年仿佛在看什么洪水猛兽。
有风过,晏希驰凝望她片刻,忽而有些苦涩地挽了下唇边,再开口时,嘴里说出的话却仿佛阴冷毒蛇一般,句句引诱着她,蛊惑着她。
他说:“只要你能做到。”
“届时本王不仅会信任你,还会宠你,疼你,爱你。”
“满足你的一切愿望。”
他说着,眼尾微不可察地泛了红,而后缓缓凑近江莳年,有些粗暴又邪恶地将她带入怀中。
挺拔的鼻梁擦过肌肤,带起一阵若有似无又不合时宜的颤栗。晏希驰冰凉的唇舌在江莳年莹白的脖子上辗转而过,最后游至她耳边:“包括你一直想要的,床笫之欢,嗯?”
说这话时,他的大手和着夜晚与风………………
此时此刻,定王府有人在清理杖杀婢女之后留下来的残迹,夜风卷过地上的落叶,飞掠到桦庭前院的廊桥之下,轻轻落入湖中,漾开了湖面倒映的星辰和冷月。
波光粼粼。
“不要!”
下巴被迫磕在男人肩头,铺天盖地的恐惧还未散去,又陡然间被巨大的耻辱淹没,江莳年抓住他的手。
晏希驰非但不理会,反而与之回握。
“不要?为何不要。”
他于她耳边轻嗤一声,牙齿咬噬而过,疼得江莳年瞬间倒抽凉气,而他的手,已然堪堪到了的位置。
他说:“以王妃的热情,想必早就要过无数次了,傅玄昭给你了吗,滋味如何,可曾让王妃恋恋不忘?”
“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是不是……”
“回答我。”
闭上双眼,前所未有的窒息,密密麻麻地倾轧而来,江莳年终于再也喘不上哪怕最后一口多余的气。
挣扎无果,喉间划过一丝腥甜。
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时,江莳年的指节紧握成拳,以佩戴在自己腕间的金属袖箭重重一臂,不遗余力地砸在男人肩头——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她累了
猝不及防的疼痛, 伴随着轻微的闷哼声,轮椅上的男人周身一僵,手上的动作也跟随着刹那凝滞。
他的王妃, 身娇体软, 手无缚鸡之力,即便用尽了全身力气, 于晏希驰来说也不过花拳绣腿。
偏偏这一次, 她的手腕似有千斤重量, 砸得他的心碎开一道裂缝, 痛楚蔓延开来。
晏希驰怕痛吗,不怕的。自幼年时期开始, 他早就学会了如何忍耐疼痛, 无论来自身体还是心神。
只是彼时的晏希驰,显然不曾料到江莳年会突然对他出手……在他被嫉妒和占有欲冲昏头脑, 最想得到来自她的解释和抚慰的时候。
即便顾之媛的话与他长久以来的想法全然契合,即便每多听一句, 心上的妒火和灼痛便更真切一分。
可是内心深处, 晏希驰以为, 他的王妃, 或许, 可能……是爱他的。
像她曾经说过的那样。
.
砸完之后收回手腕,趁着轮椅上的男人怔愣的瞬息,江莳年终于得以从他的禁锢之下挣脱出来。
她用了多大力气呢。
一是袖箭砸下去时,反弹回来的力道直接给她自己的手腕都震麻了, 以致于她一时间也分不太清, 究竟是手腕的疼痛令她顷刻间落了眼泪, 还是其他什么地方在隐隐作疼。
二是身体脱离晏希驰的束缚之后, 因着退得太过用力,太过急切,江莳年几乎是整个人直接摔在了身后的贵妃榻上,顺带撞翻了暗台上的两幅茶盏。
“砰”的一声脆响——
玉瓷茶盏掉落在地,碎片飞得老远。
同样离得远远的下人们今夜亦是个个绷紧了神经,所有人呼吸一滞。沛雯见状,心更是快要跳出嗓子眼儿。
夫妻俩分明前一秒还在厮磨耳语,也不知彼此说了些什么,还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以致于此时此刻,轮椅上的男人眼眶猩红,面容狰狞——
是的,狰狞。
他身后有清凌月色,迷离灯火,更多的是无边无际的秋日长夜,几乎与他本身融为一体,自成一派幽而沉郁的阴煞之气。
习惯了那个淡然清冷,喜怒不形于色,凡事克制稳敛,即便杀人也端得风度翩翩的晏希驰,别说沛雯了,就连不远处待命的玖卿和阿凛也都一晚上心口直跳。
王妃呢,则仿如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幼兽,正大口大口喘气,望向王爷的眼神充满愤怒,恐惧,惶然,不可置信……
她胡乱抹了下眼泪,莹白纤美的指节划过眼尾,带得睫羽被打湿,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却越发猩红炙烈,仿佛燃着灼灼暗火。
“你想对我用强吗?”
闻言,轮椅上的男人先是一怔,而后低哑道:“是又如何。”
深深吸了口气,如果此刻的江莳年足够理智清醒,她非但不会害怕,反而还会主动顺应了他,不就是翻云覆雨嘛,她早就肖想好久了。
可是到底,少女心中才刚初初萌芽过期待,萌芽过爱情,那些原本于世间最赤诚美好的情感……转瞬被扼杀殆尽,且由于当下心绪过于混乱,江莳年便于这样的方式接受无能。
静默又绵长的对峙,无人察觉晏希驰半敛的凤眸深处,丝丝缕缕尽是晦暗深杳的寂寥与痛色。
茶水淌过脚边的裙摆,洇湿一片,蜿蜒至轮椅之下,却没有任何下人敢在此刻前来收拾扫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