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哪里不舒服?”贺均忙问。
贺嫣迟钝地眨了一下眼睛:“院里这么冷,你们在这儿干嘛?“
“问你话呢,哪不舒服!”贺均皱眉。
贺嫣也不说话,直接把药方交给他,贺均看了三遍没看懂,一旁的沈知珩忍不住把药方接了过去。
许久,他艰难开口:“真的?“
“嗯。”贺嫣轻笑,眼角竟然有些湿润。
贺均:“什么真的假的,我怎么听不懂?“
“这是安胎的药方。”沈知珩解释。
“什么安胎不安胎的,我听不..…”贺均反应过来,激动地朝贺嫣跑了两步,吓得沈知珩连忙挡在两人中间。
“真的?”这下轮到贺均问了。
贺嫣笑得更开心了:“嗯!“
“好!真好!”贺均大笑三声,突然跑去踹倒—个雪人。
贺嫣哭笑不得,刚想说他几句,旁边的沈知珩也一脸冷静地走到一个雪人前,然后一脚踹了过去。
贺嫣:"......"
一老一少对视一眼后突然大笑,简直像脑子坏掉了。贺嫣无奈地看着二人,半晌也忍不住笑了笑。
真好啊,果然回了漠城,余生就只剩下好事。
第59章 番外二:值得
沈知珩做了个梦.梦到了贺家刚被诬陷那会儿。
他暗里查了几日,找到两个所谓的证人,想从他们口中套出实话。可惜这两人心志坚定,大有宁死不屈的意思,他无论怎么通问,都得不出个结果。
贺浓浓还在家里关着,也不知有没有按时吃饭睡觉,她平日看似混不吝,实则胆子最小,如今这样的阵仗,只怕会吓坏她。
他面上镇定,心里已经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看着面前还在嘴硬的二人,无奈之下决定先去看看贺浓浓。
于是他趁着夜深,翻墙进了贺家,却看到贺浓浓扑在祁远怀中痛哭。他们站在一起,看起来那么般配,他的到来格格不入。
他在暗处站了许久,到底还是转身离开,重新回到幽禁证人地方。
这—次,他举起了手中的匕首。
他是个文人,从未见过血,此刻用一把匕首逼供,手都是颤抖的。可渐渐的,对方眼里的恐惧越来越盛,他的脑子也仿佛被什么占领,即便最后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也一刀划破了二人的喉咙。
大量的血倏然喷溅一身,热腾腾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臭味,血滴溅到唇缝,腥气顿时在口腔蔓延。他勉强打起精神,将证据递交皇后,又亲眼看着良帝为贺家平反,最后终于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地。
等他醒过来时,已经是三日后,贺浓浓要离开的日子。
这次是贺老将军亲自来接她,一旦离开,还不知何时才回来,他撑起身体便要出门,却还是眼前发黑地倒在地上。
再次醒来,天已经黑了,阿叶趴在床边正打瞌睡,看到他醒立刻坐起来:“大哥,你怎么样了?还难不难受?“
他嘴唇干裂,—开口便带着痛意:“呢?“
“谁?”阿叶忙问。
他喉结动了一下:“贺浓浓。”
阿叶愣了愣,再看向他时眼底透着悲悯:“大哥,浓浓阿姊早上已经随贺老将军去漠城了。”
他在问出口的时候,其实早已料到,但亲耳听到阿叶的回答,爱上闭上了眼睛。
大约是看出他的睫毛轻颤,阿叶握住他的手,哽咽道:“大哥莫伤心,她总有一日会回来的。”
她不会回来的。贺家就只剩她一个孩子,贺老将军爱她如命,如今她在京都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她又如何会回来?
她不会再回来了。他清楚地知道,她不可能会回来,他那些隐蔽的心事,除了他和阿叶,不会有第三人得知。
高烧退了,身体好转,天气也渐渐冷了。他以为曾经和证人日夜相对的那三天,会像他对贺浓浓那点心思—样,渐渐地消失于岁月里。
可当醒来后第一次闻见肉味,他便蓦地想起血滴溅入唇缝的味道,他就知道,有些事是不可能忘记的。
良帝找到他,说想建一个直属他的机构,负责监察百官、肃清朝政,他第一反应便是拒绝,逼供的那几日和如今身体落下的毛病,已经证明他做不了这种事,可当良帝说出那句‘你也要尽快强大,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他却突然改变了主意。
若他足够强大,位高权重,是不是贺家的事一开始就可以避免,她也不必被独自一人关在家中数日,更不会....离开京都。
于是他答应了,一跃成为皇城司指挥使,皇帝手中最锋利的刀。他开始习惯逼供,习惯杀人,也会前呼后拥招摇过市,他成了满朝文武最厌恶、也最恐惧的人。
也是在这时候,他得知祁远在给贺浓浓写信,虽然她从来没有回复过。
“孤派人打听了,贺老将军还是给孤点面子的,每一封信都收下了,不出意外的话,浓浓应该也看过了,只是不知为何,从未给孤写过回信,”落日下,祁远笑得清浅,“你说,她是不是不想理孤?“
他喉结动了动,说了句:“应该吧。”
但其实并非如此,想也知道贺浓浓那段时间必然很痛苦,否则贺老将军也不会把人带走,换做他是贺老将军,既然带走了,也不会让她再与这座让她伤心的城有任何联系。
会收祁远的信,应该也是看在他是皇子的身份上,不想将事情闹得太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