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太绕，莳桐越听越糊涂。
“能不能简单直白点？我听不懂。”
幽暨还没生气，他的下属率先不干了。
“你怎么能如此愚钝！”
“修真界世家林立、宗门式微，难道只是因为世家的传承丰厚、子孙有天赋吗？”
“各大宗门每隔四年都会在凡间搜集有天赋的凡人，再带他们登入仙门，难道不比各大排外的世家要强吗？”
对啊！
莳桐的眼睛一亮。
她明白哪里不合理了。
正常的修真里，最强的都是宗门势力；但在这个世界，资源全被各大世家垄断。
但世家凭什么呢？
他们的核心子弟都是通过血脉筛选，但懂点生物知识的人都知道，你没办法保证自己的后代也聪明也有天赋，总会有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子孙嚯嚯掉家业。
再说了，修真界实力为尊，但凡宗门里多出几个天才，总能挤掉世家的位置。
但......强劲如石天龙，他背后的刀宗也没法跟齐文博背后的齐家对抗，只能说是小辈间的隔代摩擦。
“这一切都跟血脉有关吗？”莳桐抓住重点，“世家厉害的原因，就在于他们的血脉？”
她拉出原主的记忆：刚回莳家时，那群人的态度确实还行；等到后面一步步确认她完全没法修炼后，态度才越变越恶劣。
“看来你也差不多猜到了。”幽暨道，“没错，就是因为血脉。”
“世家的老祖皆是飞升期化神期强者，而他们的亲生血脉，无一例外地都会拥有极高的修炼天赋。”
“比如莳辛和齐文博，他们才修炼多久，就到了元婴期。”
幽暨的目光扫过满地的枯骨，露出一丝嘲讽：“千年前，一个天赋较强的修士要修炼到元婴期，最少也需要两百年。”
莳桐倒抽一口凉气。
能量是守衡的，如果这个规律被破坏，必然有一处已经失衡。
她望向站在枯骨中的魔尊，这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的男人，真实年龄早就无法猜测。
“世家的崛起......与魔族的这些枯骨，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她提到这一点后，幽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即转身往城池深处走。
莳桐下意识跟上。
“幽戮，你留下。”
幽暨的命令，让原本也想着跟上去的犄角男不甘不愿地站回原地，还狠狠地瞪了莳桐一眼。
莳桐这会儿的心情有些沉重，甚至都懒得理他。
她只顾得上跟着魔尊走，从一堆骷髅里穿行而过。
男人没说话，她也有些沉默。
这种气氛总归有点压抑，莳桐忍了一会儿没忍住，小跑几步蹭上去、偷偷摸摸地抓住男人的手掌。
幽暨低头看她。
莳桐笑脸相迎：“魔尊哥哥，你放心，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站在你这边。”
幽暨嗤笑一声：“区区凡女，站在本尊这边有何用处？”
莳桐无语凝噎：“....
..做你的小太阳，温暖你那颗尘封千年的心？”
幽暨当然能听出她将茶楼里说书人的话给学了去，不悦地盯了回去。
莳桐才不发怯，神情越加温柔小意：“我知道，你今日与我说这些，是把我当做自己人。”
“以往你不信我不喜我，现在却愿意将埋藏最深的秘密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关系转变的节点，我都明白。”
“魔尊哥哥你放心，我绝不是那种三心二意的女人。既然已经决定要跟你走下去，就绝对不会泄密！”
“像幽戮的担心，完全就是多余的。他不明白我，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我对你的那颗心日月可鉴、天地可表！一颗红心向魔族，来了就是魔族人！”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幽暨的脸色越来越黑，直到听不下去后，拦腰将她扛起，径直飞向目的地。
他的速度太快，莳桐只能隐约感受到这家伙好像将她带到了一处地下空间。
这里的甬道可比外面的山洞要深，一路上，她看到了无数颗镶嵌在墙壁上的夜明珠、散落在地上的极品灵器与极品魔器、装着天材地宝的玉盒......全都随意地扔在地上，一点儿都不受重视！
双脚落地的那一刻，莳桐还在回想——刚才她一眼扫过的那玩意，到底是不是洗髓根？为什么成堆地塞在一个大玉箱里，还不封口！
灵气会逐渐溢走的啊！
莳桐恍惚地看向魔尊，只见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甬道最尽头，那里躺着四具与众不同的骷髅。
“这是？”
“这是魔族的四大护法。”
幽暨走到高台上，自上而下地看着阶梯下的凡女。
“修真界有九大世家，其中实力最弱的三家老祖已被我用魔气渗透，莳家也即将瓦解......属于魔族的血肉，也该复生了。”
话音刚落，他所站的位置升起一个血色的符阵。
在这个毫无灵气魔气的遗弃之地，几乎是一息之间，莳桐就感受到无尽的能量从符阵中涌出，顺着男人的手心流向了四具骸骨。
分不清是什么力量，它吹动了幽暨的衣摆和黑发，看起来像是电影里的特效幽灵阵。
还是黑暗系的。
莳桐怔怔地盯着那四具骨架，黯淡无光的骷髅们吸收了大部分能量，却只有一具较纤弱的骨架坐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