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细瞧,妇人双目迷醉,面色酡红,柔荑紧紧地抓着晃动的薄纱车帘,却又不慎失手。
薄纱晃动,绝色之人却再也瞧不清楚了。
姜如愿轻声哀求:“夫君,可以了。”明明知晓车夫听不到,可她还是下意识放低声音。
他“嗯”了一声,却依然没有停下,随着马车的颠簸时缓时快,姜如愿有些受不住,转身去抱他,一滴香汗从锁骨处滑落。
马车外,白露未晞,颤颤巍巍地挂在茱萸上,将落未落,纵然日光温和,露珠亦倏然消散其间。
马车停下的时候,姜如愿的腿还是颤的,她一边整理裙摆一边平复呼吸,忽的听见一声轻笑,她飞去一记眼刀。
一会儿下了马车全是人,衣裳皱了就算了,毕竟要爬山,轻易不会有人在意,但是她的脸肯定还红着,这让她怎么见人?
盛景早已准备了万全之策,拿出一个幕篱让她戴上。
姜如愿抿了抿唇,结合他特意让耳聋的车夫驾车这件事,终于察觉他根本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早有预谋。
她气呼呼地戴上下了马车,却忘了自己没力气,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身后,一双有力的臂膀稳稳地扶着她,他温声开口:“小心些。”
道貌岸然。
姜如愿噘了噘嘴,拒绝他的搀扶,慢慢往山道走去,脑海中却浮现出方才的一幕。
遒劲有力的手臂将她的手腕举过头顶,她无法挣脱,只能伏在他肩上神色迷离地望着飘摇的薄纱外,偶然可得的一抹青绿色。
幸好有幕篱遮脸,没人能瞧见她的脸更红了。
踏上台阶,他的手牵住她的,姜如愿没挣开,她也怕自己会失足踩空,不过还是瞪了他一眼,若是没这一遭,她早就爬上去了!
不过那双眼睛含着款款情意,不像生气,反倒有些撩人,盛景心中一荡,趁着四下无人,他轻声道:“回程的时候不闹你了。”
姜如愿的面色终于好看了许多。
顺利来到宝华寺,她有些支撑不住了,直接去了寮房,倒头便睡。
睡醒已是傍晚了,她晕晕乎乎地坐起身,看了眼窗外,心下暗恼,什么都没做,一整日就过去了!
“谁说什么都没做?”盛景端着斋饭过来了,“清晨在马车上……”
“佛门净地,不许说这个!”她探身捂住他的嘴。
盛景眉眼含笑,啄了下她的手心,知道她面皮薄,也没再提,而是道:“先用膳。”
“咱们在这儿住几日啊?”姜如愿问。
“四五日,”他想了想,“若是你不想走,再多几日也无妨。”
姜如愿没接话,默默吃了口饭,可是还是忍不住嘟囔道:“谁会来寺院约会呀?”
昨日他说要出去游玩的时候,她还期待了一番,谁知竟然是这里,什么旖旎欢喜的情绪都没了,只剩清心寡欲,既然这么喜欢宝华寺,那他们俩以后长伴青灯古佛好了。
盛景笑了笑,没说什么。
前两次来的时候早已将宝华寺逛遍了,这几年也没多出什么新鲜东西,只将姻缘祠重新修缮了一番,姜如愿便有些担心那棵姻缘树,应该没有被砍吧?
两人便去姻缘祠看了看。
还未踏进,便瞧见一棵苍劲高耸的老树,盘根错节,分出无数枝桠,挂着各式姻缘扇。
姜如愿彻底放心了,踮脚去找她和景哥哥的,可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想要找到,难如登天。
盛景也只记得大概的位置,他昂首观察了片刻,亦有些遗憾,每年前来宝华寺的人数不胜数,他们的姻缘扇早已被淹没其中。
两人默默地看了一会儿,又一齐离开。
姜如愿看了眼盛景,回想起这么多年的恩爱日子,心里的怅然忽然消失了,姻缘扇终究只是情感寄托,她和景哥哥一直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回京前夕,盛景叮嘱她早睡。
姜如愿不解,不是说晌午才回去吗?
盛景解释:“想早些回去见知年和思思。”
他一说,姜如愿也有些迫不及待了,不知孩子们在府中好不好,晚上有没有哭闹,三餐有没有按时吃,吃得多不多……
盛景握住她的手,打断她的殷殷关切之语,笑道:“再说下去,你又要睡不着了。”
姜如愿排除杂念努力睡觉,很快便坠入梦乡。
但她总觉得自己还没睡多久便被盛景叫起来了,她哼哼几声,闭着眼睛不肯起,撒娇道:“再睡一会儿嘛。”
“愿愿,咱们该出发了,”他去亲她睡得微红的小脸,“一会儿便迟了。”
姜如愿睡得有些懵,并没有察觉这句话有什么不妥,于是抬起手臂,理所当然地让他服侍她穿衣。
盛景托着她的背,将她拥进怀里,又拿起一旁的衣裳帮她穿上,满目柔和,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亲了,还这么依赖他。
不过他喜欢这种依赖,最好依赖他一辈子。
姜如愿栽在他的肩上继续睡,想起什么,她迷迷糊糊地开口:“现在什么时辰了?”
盛景帮她穿上外裳,这才回答:“卯时一刻。”
姜如愿立刻清醒了,卯时一刻!天还没亮呢!现在下山全是雾,连路都看不清!
她瞅了他一会儿,神色挣扎片刻,决定睡个回笼觉之后再和他算账,于是身子往后倒去,刚挨到温热松软的被子,一只大掌便托住了她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