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雅毫无察觉,欢喜地转着灯笼,笑道:“阿初哥哥,你是不是瞧见我的衣裳绣了山茶花了呀,所以知道我最喜欢山茶花。”
姜如初垂眼去看,这才发现果真如此,本想顺着她的话应是,但他抬眼,望见她似山茶花一般可爱的脸,他鬼使神差地道:“我只是觉得你和山茶花一样好看。”
“真的吗?”她将花灯举到一侧,俏皮地问,“到底谁好看?”
柔和的光晕撒在她的侧脸上,映得她眸中发亮,唇瓣似乎抹了口脂,比山茶花更娇,他再也无法去看花灯一眼,全部的视线都被她娇艳的面容吸引。
他克制地回答:“雅雅好看。”
萧雅便心满意足了,阿初哥哥还是挺会哄她开心的嘛。
她提要求:“以后我每年的花灯都要你送的。”
他笑着应了声好。
一年未见的隔阂再次消弭于无形,她催他付了钱,又闹着要吃糖画。
她不常出来玩,少有的几次也是跟着姨母,姨母比她更娇气,街上的东西全都不能吃,她自然也没机会吃,见了栩栩如生的糖画,她觉得新奇,很想尝尝。
姜如初自然满足,两人来到小摊前,一老汉捋着胡须问:“姑娘要画什么?”
萧雅好奇地问:“能画什么?”
“飞禽走兽、花鸟虫鱼,”老汉摇着脑袋开口,“人也可以。”
她立刻道:“那就画我和阿初哥哥吧!”
姜如初适时开口:“那你得离我近一些,不然咱们俩就画不到一起了。”
老汉笑着轻瞥他一眼,神色似乎在说“你小子花招倒是不少”,又自顾自地忙活手上的事了。
姜如初被老伯看得脸热,他的心思骗不过历经沧桑的老伯,雅雅还是能骗一骗的。
果不其然,萧雅听话地靠近了他半步,似乎觉得不够亲昵,头还往他肩上靠。
姜如初顿时一僵,可心里却是甜的,他看了眼她垂落在华丽裙摆上的手,顺势牵住。
萧雅微微瞪大眼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画糖画还要牵手吗?
他面不改色地解释:“街上人太多,怕你被人拐跑。”
原来如此,她笑意盈盈地握紧,认真叮嘱道:“那你要牵好哦,我可是很好看的。”
何止是好看,姜如初心想,简直就是花容月貌。
糖画画了多久,他们便牵了多久,一开始萧雅只觉得好玩,她还没和男子牵过手呢,可是渐渐的,黏在一起的手渐渐升温,心跳也开始加快,她下意识想要松开。
姜如初似乎提前知晓了她的动作,攥得更紧。
他缓缓道:“还没画完,别急。”
萧雅哦了一声,悄悄抬眼去看他,没想到又被他抓了个正着,他的眸中流淌着浅浅的笑意,凝视着她的一举一动,萧雅抿了抿唇,脸更红了。
糖画画完了,她终于得以松开了他的手,接过糖画仔细观察。
少女靠在少年肩头笑意盈盈,少年神色淡淡,可他的手却攥得极为用力。
还挺像的,她欣赏完了,“咔嚓”咬下一口。
姜如初:“……”不应该再多看几眼吗?
两人走出一段距离,萧雅见他直勾勾地盯着糖画,便以为他也想吃,主动递了过去。
姜如初看了眼缺了一个头的他和完好无损的萧雅,再次沉默。片刻后,他微微低首,咬下她的头。
萧雅大惊失色:“阿初哥哥,你为什么吃我?”
他反问:“你为什么吃我?”
她回答不出来,只好哼了一声,又咬掉他的身子,咬牙切齿地咀嚼,声音嘎嘣响。
姜如初别开眼,像是不忍目睹自己的惨状,萧雅得意不已。
殊不知他只是看见她贝齿后藏着的丁香小舌,卷起金灿灿的糖画,让他的神情变换数次,眼底的波澜快要遮掩不住。
她还太小了,他告诫自己,不能这么快便亲吻她。
将整条朱雀大街逛完,两人的手上都拿了不少东西,萧雅吃几口便不想吃了,姜如初只好吃她剩下的,走出朱雀大街,手上的东西也快没了。
萧雅只提着那盏山茶花花灯,步伐轻快。
姜如初三下五除二吃完了不少东西,腾出一只手牵紧她。
萧雅心下慌乱,下意识道:“可是这里已经没有人了呀。”
他再次面不改色地解释:“天黑,怕你摔倒。”
哼,她哪有那么笨!萧雅默默反驳,心里却甜滋滋的,阿初哥哥喜欢牵她的手就直说嘛,她还是乐意给他牵的。
将她送到长公主府门外,姜如初与她道别,萧雅有些不舍,下次再见,又是什么时候呢?
姜如初道:“无论如何,明年上元节一定会见的。”
萧雅不高兴:“只能见一次。”
姜如初揉揉她的发顶,笑道:“已经很好了,若是盲婚哑嫁,成亲后掀了盖头才能见面。”
他忽然提起成亲,又目光灼灼地望着她,萧雅垂眸不语,脸上却爬满红晕。
“还有两年,”他叹息着开口,“雅雅,快快长大吧。”
又是一年上元节,两人却没有见面,因为宫中设宴,皇亲国戚都要去,萧雅烦透了这种宫宴,她更想去和阿初哥哥赏花灯。
她一边吃着快要凉掉的菜一边回想去年上元灯节发生的事,心情终于好了一点。
待宫宴结束,她牵着祖母的手,闷闷不乐地往宫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