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许问枫已有心理准备,心还是不由一沉:“这才几天,已经到这地步啦?”
说实话,里正的反应算是足够快了,就这样都没买到几斤粮食,后面的光景不难想象啊!
“那些个奸商消息比谁都灵通,我动作那么快赶去镇里,到的时候粮油铺外面就已经排起长队,不等轮到咱,粮货铺干脆关门了。”
余宏义眼中闪过一丝愤恨,转而有些无力道:
“我瞧着呀,外头已然有要乱起来的趋势,没敢往府城走。”
太远了,担心走背运碰到土匪劫道。
“我在县城还打听到一个消息,据传府城出了位受上天眷顾之人,传言水涝期间,有一日薛府公子外出,是时雷电晦冥,众人往视,则见天降蛟龙於其上。
反正传的很是邪乎,这是坊间传闻,根据我私下打探到的消息,我看倒像是薛家公子在装神弄鬼造势,借此拉拢府城一众豪强。
他与府城豪绅们联合,一个月前就开始大肆收购周边县城的粮食就是佐证,荒年刚起个苗头就买不到粮食,我猜跟他有莫大关系。”
薛公子?许问枫不期然想到面板上的那位穿越人士
——薛源。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这是准备在天下大乱的第一时间就揭竿而起?
北有白虎叛军虎视眈眈,东南府城有一位野心勃勃的气运之子,仓河镇岂不是成了肉夹馍!
这地儿当真是不能呆了!
“大勇,你把牛车赶我家去。”余宏义神色疲惫的和跟车的后生说:“你们也回去歇歇吧,晚点去坝上开会。”
“诶。”后生们没什么精气神的回道。
“二丫,走,上你家坐坐。”余宏义也不太明白在遇到这么大的事的时候,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就想跟许问枫商量。
进屋,余宏义灌了杯茶,就道:“又要乱了啊!”
许问枫顺着他话说:“是啊。”
然后沉默了。
后续的主意不该出自她口,全村几百号人,她背负不起,她所要做的就是护许家周全。
余宏义心里乱糟糟的,倒没注意到许问枫那点小心思,自顾自说道:
“地里颗粒无收,必然会涌现出大批灾民,搞的匪患四起,流民起义,而且新朝建立以来,之前的叛军并未清理干净,以残暴的白虎军为例,听闻他们的将领率着几千精锐退居在白翟北部一带蛰伏,那里离咱仓河镇可不太远。”
缺粮这些人还会蛰伏吗?
显然不会,肯定会出来作乱的。
第90章 谈交易
余宏义满面愁容说完,忍不住连连叹气。
“是啊,就几百里地,疾行军一天一夜即可抵达仓河镇驻军外围,何况咱村的河道与白翟国相连。”许问枫接话道:“要我,我定会选择派一支部队悄然从河道穿插到驻军背面,形成两面夹击之势。”
她的心态已然发生变化, 不再纠结,不再去抱怨老天爷打乱自己恬静的生活。
当生命安全受到威胁,除了直面解决它,许问枫不觉得自己还有第二条路可走。
怨天尤人毫无意义,也很矫情。
“届时咱这一带的村庄首当其冲,就是他们现成的粮食补给站,不是抢点粮那么简单, 听闻白虎军行军风格就是以战养战,甚至把作人两脚羊来当储备粮。”
许问枫将利弊分析出来, 至于要怎么选择,得里正去与村民商议:
“虽说咱村依山傍水,遇到灾年比外面好过些,只不过脑袋就要别在裤腰带上了。”
鉴于仓河镇的特殊地理位置,反正她是不会再留在岩滩村,把自己和许家置于危险之境。
性命优先于一切,在里正去了镇上没回来的当天夜里,她心中就有了取舍,果断的没有一丝犹豫。
意志坚定之人一旦心有定策,就不会被任何人任何外物所动摇,余宏义和村民的决定干扰不了她的决定。
以前她懒得去思考,如今祸患当前,才发现仓河镇实在不是安居乐业之地。
一有动荡,就要乱,就朝不保夕。
是以, 许问枫毅然决然放弃了这块养老胜地,并决定不会再回来, 她要另寻一个安宁之地定居。
余宏义深呼一口气:“我......”
话在嘴边溜一圈又咽了回去, 他何尝不知道应该远离危险,为了活命,大概率是要准备逃荒了,心里有答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正因为流亡过,所以深知流亡的苦。
不用想,村民们百分百的打心眼抗拒又要再一次抛家流亡异乡,不到万不得已,真不想走到那一步。
下午全村开大会许问枫没去,让三妹去旁听,再回来告诉她结果。
没去开会的许问枫去了祁寻的房间。
进门,祁寻正在伏案疾书,书案一旁规整的叠着几封火漆封缄的密函。
不像是平时打发时间的写写画画,显然是在干机密要事。
祁寻眉眼宁静地看她一眼,复又垂眸继续挥笔疾书,许问枫也没有要窥探的意思,走去窗边将支开的窗户闭严, 然后站在原地安静的等他忙完。
感觉房间的光线暗了下来,祁寻抬眸:“有事?”
许问枫点点头:“我需要一张舆图,一本正统地理志,舆图最好是夏朝完整的疆域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