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婳微愣,不明白道:“不在此处?那岂不是这皇陵只是供奉牌位之地?”
霍澹点头,抬眼望了望放牌位的宫殿,转而又対赵婳道:“此处位于京师附近,风水极佳,作为皇陵,乃是绝佳之地,皇权永固。”
“但是,”霍澹话锋一转,道:“倘若后世不争气,皇权落寞,这皇陵,不定被人掘了,以图丰厚的陪葬品。不按风水建造的墓穴,便不会被找到。”
赵婳眉头一皱,乍一听,是这道理,但不是很多。
同她想的不一样。
自古対坟地的选择尤为讲究,帝王陵墓的选址更为看重。
他日朝代没落,或是艺高人胆大的盗墓贼対皇陵起了心思,什么疯狂之事都做得出来。
“我朝皇陵一明一暗,分为两处,一处在此,供奉牌位;而地宫,则建在另一处,看似平平无奇的山脉,但是换个角度,便会发另有乾坤,届时请上诸多能工巧匠,在地宫中布满机关,任谁闯进,有来无回!自□□后,本朝帝陵主墓室外的石门不会刻任何一段表明君主身份的文字。”霍澹道。
赵婳恍然大悟,她是头次听说这说法,“好一个障眼法。”
“说起地宫,臣妾倒是略知一二,”赵婳在霍澹面前炫耀道:“地宫中,分东西耳室,放置金银器材;至于主墓室,自然是用来放置棺椁,但是也不排除墓主掩人耳目,设了一座假的主墓。臣妾还知道,帝王用的棺椁,多为阴沉棺木,有四重棺椁,”赵婳炫耀似伸出四根手指,继续道:“一般呢,采用‘黄肠题凑’,结构复杂。”
霍澹眸色渐渐暗了,“阿婳如何得知?”
作为一名女子,她如何知道这么多?且说的没一句胡诌。
赵婳叹息一声,脸上的神情有了细微变化,泄气似道:“此事,说来话长。”
马车上。
霍澹直直盯着赵婳,垂在膝间的指腹摩挲着白玉扳指,静等着赵婳说话。
赵婳檀口翕合,好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知该从何说起。
霍澹知晓她真实身份,她対霍澹亦是没有隐瞒,应当坦诚相见。
但是,这件事能说吗?
皇陵一虚一实,分为两处,倘若她道出山沟县古墓被发掘一事,霍澹恐怕已经开始担心他百年后帝陵被是否会被人发掘出来。
思虑片刻,赵婳还是觉得坦诚相见。
霍澹在某些事情上变得格外敏.感,倘使她不说,他若是瞎想,可怎么办?
罢了罢了,就跟他说道说道。
“陛下还记得臣妾说过,臣妾并非虞国人?”
“朕当然记得,”霍澹垂眸,将她握在掌心取暖的拿到一旁,宽大热和的掌心将她细腻的手握住,视若珍宝,再次强调道:“朕喜欢的人是你,并非那顶着一模一样面庞的女子。”
赵婳自然知晓,说那番话是在引出下文,不是故意想听他的深情告白。
“臣妾之所以来到虞国,是因为我们那边惊现了一座不知是何朝代的帝王陵墓。”
霍澹惊讶,“帝王陵墓?”
赵婳习惯性“嗯”一声,以表肯定。
“陛下,你是不知道,着实有几分吓人。”赵婳绘声绘色说道:“主墓室有两个四重棺椁,一男一女,男墓主已然化骨,女墓主,她!”
说到骇人之处,赵婳手指没忍住,握住他的力道大了些,“她尸身尚未完全腐化!且还怀有身孕!约莫三四个月。臣妾当时在家中,”顿了顿,她道:“研究此事,然后闭眼再睁眼,就到了虞国。”
“所以臣妾才知道什么‘黄肠题凑’啊,什么墓穴构造啊。”
“原来如此。”霍澹明了,原来她是这样来到他身边的。
赵婳点头,淡淡“嗯”一声,许是这段日子经历多了,她开始多愁善感,便是“啧啧”两声略微惋惜之意。
“红颜薄命吶。”
她抬眸望向霍澹,愣了片刻,眼前一亮,将跟前的人当作了救星,“陛下,据臣妾所知,尸身不腐,有两种可能。其一,那位皇后为帝王陪葬时,还未断气,她是活生生窒息而亡的;其二,帝后是対假意恩爱的夫妻,帝王赐流珠,流珠乃剧毒,食之毙,尸不腐。”
流珠,便是水银。
汞Hg,剧毒,分慢性中毒,与急性中毒。
但是,死者身怀六甲,倘若是慢性中毒,那腹中胎儿早在她死前便流掉了。
只可能是急性中毒,口服大量汞致死。
“陛下,你帮臣妾分析分析,是哪种?亦或是,还有第三种可能?”
“朕,”霍澹唇角紧绷,面色不悦,“不知道。”
赵婳略有失落,她太想知道答案了,便揪着不放,一时间忽略了霍澹神色的变化,“那换做陛下,您是如何想的?如何待她?”
霍澹面色更沉了,反扣住她手,十指紧扣,握得紧紧,郑重说道:“朕不会让你遇险,也不会如此待你。你有了身孕,朕恐怕得高兴三天三夜,你们母女捧在心尖疼,不允许他人伤你们分毫。”
“好端端地为何扯上臣妾。臣妾没说臣妾……”
话到嘴边,赵婳忽地顿住,即刻便明白了。
霍澹的意思是,他要立她为皇后,吗?
赵婳:?
痴痴望着他,赵婳当真不知此意,她当真是想快些解决困扰她很久的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