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澹每次见到赵婳笑,他便跟着高兴,却也不知他跟着高兴什么,大抵就是喜欢看她笑。
霍澹道:“这是今年的初雪,瞧着大抵会一直下到夜里。”
“真好啊。”
如此一来,明早起来地上就能积满雪了。
赵婳欢欢喜喜跑到雪中,脚尖在薄薄一层雪上一旋,转了个圈。
披风沾了一朵朵莹白的雪花。
赵婳早已过了贪玩的年纪,但是一看见下雪,整个人变得跟个贪玩的孩童一样。
在雪地上接到掌心的雪不消片刻便化了,赵婳觉得不过瘾,提着裙摆,跑到了花圃中。
翠绿叶子上积满厚厚的雪,赵婳掬了一捧,攒成团,玩心大发。
她回头看一眼,瞧见霍澹正朝她这边走来。
“陛下。”赵婳叫了霍澹一声,待他闻声停下步子,将手中的雪球扔过去。
霍澹反应快,未等那雪球砸到他身上,便接住了。
那雪球在霍澹手中,直接散了。
赵婳没砸到他,心里一阵失落,“陛下来玩雪球。”
一眨眼的功夫,她便又攒了团雪,谁知霍澹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等着那雪球砸过来。
赵婳不悦,“陛下,你再这般放水,臣妾就去长公主府找昭仁玩了。”
霍澹不闪躲,那是不是她扔多少次雪球过去,他便傻乎乎被砸几次。
霍澹摸不着头脑,他倘若躲开,雪球砸不中,她会不会生气?她一生气,没了兴致,便不在雪地玩雪了。
她这天真烂漫的模样,很是少见,霍澹私心想多看几眼。
赵婳一身红色披风,与这雪景融为一体。
她单手叉腰,一手攒了个不大不小的雪球,挑衅地看着石子路上规规矩矩站着的男子。
霍澹尤记得上次玩雪,还是在霍岚五六岁时陪她玩的。
从旁边花圃叶子上团了点雪,霍澹先赵婳一步,把小小的雪球砸过去。
赵婳闪躲,那雪球便落到她身后,因躲过,她一阵窃喜,举着她手中的雪球,向霍澹炫耀。
霍澹大抵是明白她乐趣,“被砸了可不许哭鼻子。”
起初他陪霍岚玩雪,少年郎胜负心重,也不知让这霍岚,他箭术极佳,便次次都砸在霍岚身上,惹得霍岚玩着玩着便哭鼻子,他手足无措,怎么哄也很哄不住。
“谁还哭鼻子。”赵婳不屑,仰头看他,道:“陛下不准放水,看看今日是谁输谁赢。”
话毕,赵婳将手中的雪球砸过去。霍澹这次倒是没有故意让她,侧身躲了过去。
雪花翩然落下,雪势渐渐小了起来,霁华宫中一片热闹。
谁也没想到,平素里不苟言笑,醉心政务的帝王,竟有一日像位少年郎一样,在雪地中与女子打雪仗。
“陛下和赵贵妃在一起,眉眼间尽是笑意,一丝朝堂中的严肃都没有。”高全盛与丹红退在远处,看着两人在院中嬉戏打闹。
怕赵婳冷,丹红便一直备着手炉,可这手炉都加了一回碳了,玩雪的赵婳正在兴头,半分要歇下的迹象都没有。
丹红道:“我家娘娘跟陛下早就认识了,还是陛下的救命恩人。娘娘当初可是抛下老爷夫人独自从益州出发,到京城来寻陛下,感情能不好么。”
高全盛听后全明白了,难怪陛下待当初还是宫婢身份在长公主身边伺候的赵贵妃与众不同,原来两人很早便相识了。
难怪赵贵妃待陛下不冷不热,陛下非但不生气,还愿意拉下脸面主动给贵妃娘娘服软。
瞧瞧,陛下和娘娘在院中玩雪,多恩爱。
这厢,雪停了,风住了,赵婳的笑容也没了。
赵婳抖掉一披风兜住的雪,真想把这一披风雪全倒在霍澹身上。
两人在院子里打雪仗。
她是在打雪仗,霍澹是在洒雪渣。
霍澹团了雪在掌心,嬉戏间赵婳被他追着,那团雪便被他精准无误地扔到她脖颈间。
霍澹见她不玩了,如此一来,便是她败下阵了。
“嘉嘉,朕赢了。”霍澹炫耀道。
赵婳:“……”
赵婳扯了扯披风带着,手一松,披风掉到地上,她背过身去拾披风,却悄悄在地上捧了一大捧雪,接着披风将手心雪遮掩住。
拾起披风,赵婳走过去,婉声道:“陛下,帮臣妾拿拿披风。”
霍澹当然愿意给赵婳拿,还未等她靠近,便先一步将披风从她是手臂拿下。
赵婳胜负心重,报复心也重,一靠近,便借着抱霍澹的假动作,将藏在披风下面手里的雪全贴到霍澹脖颈上。
她心善,洒到霍澹脖子上的雪少,不及霍澹弄进她后颈的三分之一。
赵婳心满意足,报复完就溜,谁知步子还没踏出去,便被霍澹扯着手臂拉到怀中。
站在远处的高全盛与丹红将这亲昵的一幕尽收眼底。
高全盛忽地捂住丹红眼睛,“小姑娘莫看着这些。”
陛下和娘娘如此恩爱,陛下也就只有在赵贵妃面前才是这副好说话的模样。
赵婳结结实实被扯进霍澹紧实的胸膛,着实将她撞疼了。
蹙着眉,赵婳倒不会屈服,“是陛下先对臣妾动手的,臣妾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臣妾还给陛下减了些雪。”
霍澹不明所以,不过是打雪仗赢了她,她输了怎还带这般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