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可可一脚往前跨了一步, 干脆跟她凑一块聊天:“卢一聪他们那帮逃课间操的男生还打印了一张她的照片贴江予归宿舍门上, 说只要能见到卡门,就不算逃操。”
“......”
没一会, 主席台上又响起那位体育组长嘹亮的催促嗓门, 让同学们赶紧站好队列。
但于舒言却没有急于将头转回去,而是在听佟可可说话时,装作不经意间往队伍后方掠过去。
在无数的青春小说里,女主都说中学时最喜欢做广播体操, 因为转体运动的时候能偷偷看一眼后排喜欢的男生。
但是她往后看, 却没有看到想见的那个身影。
那是别人的青春, 她的青春从后门大摇大摆地溜走了。
课间操结束,大家陆陆续续回到教室,依旧是闹哄哄的一片。
趁着还没打上课铃的间隙,宋晓茵站到讲台上宣布了团日活动的事。
时间定在这个周末,去市郊的烈士墓公园。
说是参观活动,实际上也算作一次郊游。
因此,此消息一出,全班都兴奋起来。
宋晓茵摆了两下手示意安静一些,又宣布了一个要求:“同学们注意一下,因为这是集体活动要留影,所以我们要全体穿校服,大家不要忘了。”
“啊——”
底下立马有人拖长音叫了起来,男生女生都有。
大家都不喜欢穿校服,难得出去玩一趟,自然是希望穿得好看些了。
突然,后门被撞开了,伴随着“砰”的一声,一群男生鱼贯而入。
那群人最讨厌课间操,刚才又逃了跑去宿舍补觉去了。
于舒言往后转头,正好看到江予归从门外进来。
他身上是一件校服运动装,领口翻起,有几道明显新压的褶皱。
头发有些凌乱,他也不太在意,边走边随意抓了两下,但支棱的发梢丝毫不见塌下去。
刚睡醒的桃花眼微微往下耷,显出些慵懒又不经意的缱绻。
脚下闲庭信步,丝毫不见逃操不出又踩点回来的自愧。
他还没走到座位,就有人大声叫了他,跟他说团日活动的事。
江予归往讲台上看了眼,点头:“嗯,支持。”
“哎哟——”
“吼吼吼~~~”
顿时就有人开始起哄,还有人暧昧不明地吹了声口哨。
宋晓茵装没听见,保持着平静,重申了刚才的要求:“我们还是要穿校服的啊。”
“不要啊——”
“不要穿校服啊!”
“反对,反对。”
同学们又开始闹腾起来。
“就是的~”前排一个男生靠墙斜坐着,阴阳怪气,“我们是年轻人啊,穿校服显得多老气啊~~”
江予归朝他扔了支笔,砸中他的脑袋:“要显年轻你穿开裆裤去。”
“......”
“哈哈哈哈哈。”
“嚯嚯嚯嚯嚯嚯嚯。”
全班都哄笑起来。
话虽不正经,但立场很明显,他站在宋晓茵那边。
他这样一明确表态,反对的叫嚣声立减。
这也是于舒言第一次对江予归在班里的威信有了直观的认识。
她又往讲台上看去,见宋晓茵忽闪的睫毛微抬,看了眼江予归,唇角弯翘的弧度明显起来。
蓦地,窗缝吹来风里似乎有一丝酸涩的气息,一点点吸入胸腔中。
她低下头,刘海垂落下来。
下午的体育课是两个班合上的大课,体育老师心血来潮,干脆搞了一个半趣味性的拔河比赛。
因为两个班的人数正好都是51人,直接就按照班级划分,分列在绳索的两边。
在体委的组织下,11班简单布了下阵。
于舒言这样瘦弱的女生站在前方,后面是男生们。
裁判口哨声一响,两边的同学便身子后倾,紧握住绳子向后拉扯起来。
两个班男女比例和身高体型分布都差不多,久久僵持不下,中间的红结时而向左,时而向右,最后甚至长时间停留在了中央。
绳子被绷得很紧,甚至有毛絮绽开,但任何一边都占不到绝对的上风。
突然,听得对面7班有个同学惊叫了一声:“啊,蜜蜂!”
像是一瞬间,原本站得紧密如蜂巢般的人群一下子散开了。
于舒言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感到手上的绳子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拉力,身子因惯性不受控地向后倒去。
11班同学像是多米诺骨牌一般,一个接一个,全部摔倒在地,相互撞在一起。
男生们稍微好一些,皮糙肉厚,倒地上也无事,骂了两声“卧槽”后,没一会就爬起来。
有好几个女生避闪不及,脚踝不同程度地崴到了。不少坐在地上,捂着疼痛处。
于舒言只有右脚外侧擦破了一点皮,并没有扭到。她用指腹扫了扫沾上的灰尘,很快就站了起来。
扫视了一圈,注意到不远处宋晓茵坐在地上,面色痛苦。
她的校服膝盖处扑满了灰尘,还有些碎石子没有弹掉,从卷起来的裤腿处能看到脚踝也明显红肿起来。
看样子刚才摔得有些严重。
有几个女生围在她身边。陈卫霞自然也在其中,关切地蹲在她旁边察看:“怎么受伤这么严重呀。晓茵你很痛么?这可怎么办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