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屏幕,丛夏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悄声碎裂,那种熟悉的陌生感像是汹涌而来的潮水,只一瞬间,她就掉进深渊。
还有七月里唯一一条朋友圈,是一张暗夜里,积雪的照片,没有配文。北京正值盛夏,而遥远的澳洲是冬雪连绵。
厚重的积雪上,是用手指写下的四个字——生日快乐。
七月二十四,这一天,是丛夏的生日。
生日快乐。
周嘉誉祝丛夏生日快乐,永远快乐!
丛夏的泪水落在了手机屏幕上,她想起了生日那天在宿舍门口看到的漂亮的铃兰花束,没有名字。
困惑了很久,现在想来,应该是他送的吧。
她记得,她和周嘉誉说过,ʝƨɢℓℓ等到他们结婚那天,她希望婚礼现场都是漂亮洁白的铃兰花。
因为铃兰的花语是——幸福归来。
她曾在给周嘉誉的生日信里写道,你爱蓝天,我等长风,希望每一场风起,都能听到你起落平安的问候。
等到风起,等着他学飞归来,他们最终会永远在一起。
多么美好,多么真诚的愿望啊。
可她再也听不到周嘉誉起落平安的问候了。
丛夏关了手机,只微微合了合眼睛,泪水就掉在了手机屏幕上,心痛到完全找不到形容词。
“夏夏,要不你再尝试联系誉哥一下呢,哪怕做朋友呢?”孙橙瑶都提丛夏可惜,从高中走过来,这么不容易,怎么也不至于走到形同陌路。
做朋友吗?
丛夏固执地摇了摇头,眼泪更汹涌了,她知道的,已经再也做不了朋友了。
那么喜欢,视若生命一样的人,怎么可能做朋友呢?怎么舍得做朋友呢?
回不去了,无论如何,回不去了。
那个充满着希望与热烈的盛夏,那个笑着回头望向他的少年,永远地离开她了。
作者有话说:
给我自己都写哭了,我要是丛夏我一口气飞澳洲去!
第68章
◎她大概要死了◎
跃入了大四, 基本没什么课之后, 丛夏几乎是全身心投入了实验。
难过归难过,日子是要继续下去的。
周嘉誉学飞的路上虽然也遇到了很多困难,但也都有一一解决,慢慢朝着成熟飞行员的方向发展。
经过了面试, 丛夏也顺利拿到了保研资格。
那一晚, 丛夏在宿舍楼下坐了很久,捏着手机想给熟悉的号码发去喜讯, 却完全没有底气,最终关了手机, 一个人静静地坐了一夜。
冬日来得这样悄无声息,新年的脚步越来越近, 再不想回家也要收拾东西回去。
没有周嘉誉的临川, 对丛夏而言不过是一座美丽的海滨城市, 并没有太多温度。那个暂且称之为家的地方, 她也没有太多的眷恋。
回去见了孙橙瑶和林骁一次, 林骁已经拿到了清华的保研资格,也转了专业,孙橙瑶教资通过又参与了省考,准备回临川一所很不错的私立中学做老师,等着林骁一毕业工作之后就商量着结婚的事。
四个人, 却硬生生地变成了二加一,丛夏看着孙橙瑶幸福的模样, 心里酸涩得厉害。
这是自认识周嘉誉后, 没有他的第一个新年, 张灯结彩里, 丛夏觉得麻木, 感受不到任何喜悦,只是机械地跟着他们去走亲戚。
她想,这时候周嘉誉应该还在夜以继日地学飞,朝着他美好的未来努力。
又是一个失眠的夜晚,丛夏算着时差,这个时间,按照以前的时间表他应该已经准备起来去早训了。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号码,每一个数字看着都让人心里难受。
夜晚,情绪总是最容易冲上头。鬼使神差,丛夏知道找个时间周嘉誉肯定不会有时间接,想放任自己打个电话,想着想着肢体已经脱离了大脑的控制摁了拨出。
漫长的盲音,一直都没有人接,丛夏的心冰冷得厉害,大概率是不会有人接了。
就在不报任何希望的时候,盲音消失了,猝不及防,电话被接了起来。
丛夏吓了一跳,坐在床沿边上,险些滑落下来,背僵住,音节堵塞在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嘉誉明知道是她,起来睡眼朦胧,看见电话显示的时候,一下子清醒过来。他从没有想过她还会打电话过来,本来心灰意冷不想接的,可就在最后一刻,仍然是不忍心。
“喂。”周嘉誉半天等不到回答,有些急躁,口气里多了些不耐烦。
丛夏忽然失控,熟悉的声音钻进耳朵里,她本以为完全冰封和沉默的心一瞬间就被击溃了所有防线。
“喂。”丛夏说话的语调都变了,隐隐带了些哭腔。
“什么事?”周嘉誉尽可能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丝毫不想流露出任何的激动,惊喜,甚至是紧张害怕,只有不停地发抖的手出卖了他所有的伪装。
丛夏听得出他口气的不耐烦,拼命地压抑着自己的哭声却还是失败了,从隐隐的抽泣变成了大哭不止。
她真的很想周嘉誉,很想很想,当初分开的时候,她终究是高估了自己,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无数个日日夜夜里,她只要一闭上眼,就难过得想要流泪。
周嘉誉听到了丛夏的哭声,心揉成一团隐隐地痛,话到了嘴边,咕哝了很久才叫出口,“夏......夏夏,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