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是想着就算是假冒的皇帝傀儡也会考虑到投鼠忌器这件事,没想到对方思维明显不同于常人,在杀朝臣之前居然也把他们归到鼠类这个范畴里。
明白现在一旦现身可能就是过街喊打,白鸟点头。
“我们趁着天没亮,先去归元寺。”
不久前国兴寺辨法时,归元寺的一位僧人也在惊慌之中提到了“佛子”这个称呼,那么最近一直不对外敞开寺门的归元寺里或许就藏着一切的真凶。
这个夜晚京兆城像是注定容不得安眠,四处都亮着刺眼的灯火,各方人马势力以迅速却安静的方式集聚于大梁的心脏,或是已经登上前台开始交锋,亦或是隐于幕后下着一盘更大的棋局。
但对于今晚的林知默和白鸟而言,他们在争分夺秒间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两人半躲半藏地来到归元寺山脚下时,就已经看见双目上缠着白色绷带的女子和她身后警惕四周的少年。
白鸟眼睛一亮:“寻枝,燕辞!”
燕辞像是松了口气:“殿下!白姐!还好你们没有回王府,阿姐说能在这里找到你们果然没错。”
寻枝将怀中抱着的那把长剑递给他们。
灵渊剑出鞘半尺,像是察觉到危险将至,发出一声悠长的剑鸣。
“天命司那里只剩下老赵和英杰,我和燕辞要先赶回去。”
燕辞着急:“阿姐,你不如先留在这里。”
“现在留在哪里都不安全。”寻枝语气坚定:“歹人必定会盯上天命司库房,想要完全锁住大门,除了柳絮的钥匙还不够,还需要我的钥匙。”
听她这么说,燕辞还是沉默下来。
林知默点头,道:“小心。”
白鸟拍拍他们的肩膀:“说好一起过除夕和元宵的!”
第49章
林知意曾经听兄长说过李家兄弟中另一人的神勇,和鲜少说话、如石般沉默的哥哥不同,这位不常出现的弟弟性格吊儿郎当、又极具攻击性。
那把宽刃剑在李鸣集的手上是沉默的石,在李景湛的手上就是咆哮的兽。
剑面上的灵兽玄武半身睁开自己的双眸,龟壳后细长的灵蛇吐出殷红的蛇信从剑中爬出。
它的竖瞳紧紧盯住对面容貌姣好的女子,如同一道青色的闪雷从空中一闪而过,直奔那人心口要害而去。
“李景湛!你敢!”
一声暴怒从檐下窗口传来,随后一柄红缨枪将小屋正院的窗户砸得粉碎,如同冬日一把烈火裹挟着不知何时又开始落下的白雪,一击快狠准地将青蛇钉死在桌面上。
老赵满脸愤怒,酒气还萦绕在他身边,可他的腰挺得笔直,全然不像平日里见到的佝偻散漫。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厉声喝道,像是恨不得当场给两巴掌,让他清醒清醒。
“赵流星将军。”李景湛冷静地立在那里,看向那位曾经指点过他剑术的老者:“不愧是当年在关月城大显身手的名将,竟然看破留在这里的暗棋。”
站在一旁的赵英杰听到“赵流星”这三个字,忍不住看了身边的老赵一眼。
赵流星是什么人?
四十多年前大梁赫赫有名的战神,在军中武将里论起年纪和辈分,比现在名震三军的玄甲军将领李阳辉还要再出名三分。
那时初露锋芒的他才十六岁就以一人攻心夺城,随后不过二十岁又作为副将带领将士鏖战北蛮,在他二十五岁的那年,更是以一招空城计吓退北蛮二十万精锐兵马,为大梁攻破北蛮后方补给线换来充足的时间,从而才能奠定北方接下来的四五十年的平稳。
然而自打关月战之后,这位年纪轻轻的战神赵将军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不仅是军中还是朝中都不再提起他,仿佛他已经战死于四十多年前的关月城中。
这位赵流星,这位就算是宁王殿下也只能在他面前被称为小辈的人,居然就是平日里看着相当不着调的老赵。
赵英杰想起曾经在稀疏平常的日子里他开的玩笑。
老赵口中像是喝酒后耍酒疯时说的“赵将军,嗝,我不就是,你不也是?”。
当时他还笑着推开老赵酒味熏天凑过来的头,说了句什么来着?
“暗、棋。”这两个字像是从老赵的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他//妈把这里真心对你的人当什么了,真是吃饱了撑得被猪油蒙了眼了是吧!”
“李家出了你这么个白眼狼,当初你哥也是白救你了!”
李景湛握着宽刃剑的手青筋忽现。
“救我?”
“我倒是宁可他不要救我!”
他怒吼着挥出一刀。
那柄宽刃剑与灵渊一样并非凡物,刀气锋利,要不是赵英杰反应及时,压住往旁边扑闪不够及时的李知意再去一步,可能今日就要当场命丧黄泉。
林知意咳嗽了两声,感觉自己还是大意,就算有意学了防身的武艺,但论起身体的灵敏和反应,还是不像他原本那样得心应手。
察觉到他是真的起了杀意,赵英杰怒吼道:“你疯了吗!身为天命司一员,你把自己把你自己的责任和担当都扔到九霄云外了?!”
“当初殿下和陛下愿意收留你的恩情,你是全不在意?”
在老赵沉默却有着千斤之重的视线里,李景湛再度举起自己手中宽刃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