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倒是给出了回答,孟棠月听后缓声应下:“我是想去坐船的。”
她说着要走下台阶,只是目光还尚未转回去,将要走下去时,旁侧传来贺津低沉的嗓音。
“小心台阶。”
短而低的一句,落在空旷的院间,也因此而显得清晰。
孟棠月闻言停了下来,她刚刚注意力可能都放在了贺津身上,没顾着台阶,如果不是贺津提醒,她大概是要踩空的。
她垂着眉眼下了台阶,走到一处安全的地方时,孟棠月才抬眸道:“谢谢贺先生的提醒。”
贺津幽深的眸子转向孟棠月,只是应声:“孟小姐客气了。”
走到河岸边时已经是五分钟后。
青石台的路面到处都生了绿色的苔藓,又浸着没褪去的水,潮湿而微滑。
孟棠月低了眉眼走路,比往常小心了不少,直至岸边停下时,她才抬了视线。
目光看着岸边停着的小船,瞧见船夫之后,她转了眸子对贺津道:“这里偏僻了些,也极少有人来,听旁人说往下游走,风景更好些……”
孟棠月温声解释道,视线顺着看向不远处的拱形桥洞,随后她收了目光又道:“贺先生要去看一看吗?”
孟棠月今日说的话似乎要比以往多些,也是因为贺津来老宅做客,她总是要尽地主之谊。
让气氛沉默了下去,总归显得极不合适。
贺津低眸看向孟棠月的侧脸,她眉眼在阴暗的光下,清晰而温和,似乎是一直没等到他的回应,又抬了视线看向他。
目光交视间,孟棠月的眼底只是浅浅的清水,如面前泛起微波的湖面。
贺津敛了眼底的深色,温淡开腔道:“好。”
准备上船时,孟棠月小心的避开了木船的边缘,漂浮于水面的船只重心本就不算太稳,她又穿了细跟,多少都是不太方便。
孟棠月正打算小心一些时,眼前忽的出现了一双骨节分明的手。
孟棠月顿了下,视线随即看向手的主人,贺津。
男人的神色依旧是往常的平静,他没有开口,只是淡淡的注视着孟棠月。
孟棠月停了下,最后迟疑着将手搭上去。
掌心相触时,温热感ʝƨɢℓℓ瞬间传来,竟显得有些滚烫。
孟棠月平稳下船后,她收了手,眉眼温和的道谢。
本是生疏礼貌的关系,现在却好似变近了些。
孟棠月想着,思绪难免有些遥远,船夫在船头缓缓划动船桨,木船旁侧的水面被推开一个个波澜。
水岸边是缓慢而过的青山绿景,空气间浸了潮湿的水,沾染至孟棠月的乌发及眼睫之间。
孟棠月注视着,失神片刻后,她收了视线。
视线抬起时看向对面的男人,他穿了黑色的西服,只是解了纽扣,内里搭着的同色马甲更显得斯文绅士。
那一枚金色的领带夹也在浮光下,折射出金属的冷光感。
视线不可避免的落于贺津眸底,瞧过去好像只有被引入深陷一般,再无逃脱与避开。
孟棠月微怔几秒,迟疑着要不要给出那个回答。
按理说现在这个时机与环境也适合谈话,早些说出来也是好的。
关于婚约的事情她倒是想明白了不少,在不反感的前提下,她觉得是可以尝试的。
有些顾虑现在去想还为时过早,除去这些之外,她已经有了明确的回答。
孟棠月安静了好一会,终于试探着唤道:“贺先生……”
她说完停顿了片刻,神色起了些变化之后,她才继续往下道。
“您上次所提的婚约之事,我回去想了许久,想在今日答复贺先生……”
孟棠月说了这句后就停了下来。
视线看向对面沉默的贺津,沾着潮湿水意的眼睫轻颤了下。
而她这句话落下后,贺津的眸色立刻沉了下去。
目光深晦的看向孟棠月。
第20章 蔷薇目
◎答案。◎
远处的绿景不断掠过, 青山也在薄雾中渐渐清晰, 在船桨之下的是微起的碧色水波。
远景与眼前人都近在咫尺。
孟棠月的视线原本是注视着贺津的,但与之对视时,她敛了敛眸,视线穿过了贺津的肩膀。
不远处是青石所制的圆形石拱桥, 弯月似的弧度下水面也映着倒影。
不过几秒, 孟棠月收回了视线,在这显得有些安静的气氛下, 她转眸看向贺津。
贺津并没有收回视线,似乎从孟棠月说出那句话之后, 他就一直凝视着孟棠月的眉眼。
隔着船头船尾的距离,孟棠月只能看清男人眼底的漆黑颜色, 像是于清水中忽的点下的浓重墨水, 于水色之间缓慢充盈渲染, 直至被完全溢满。
孟棠月并不能看出这漆黑之后的深意, 她神色温和的瞧过去, 最后轻轻开口:“贺先生那日所说的试一试,我想我大抵是没有拒绝的理由的……”
没有拒绝理由的事情本就意味着可行性,这对于孟棠月来说是一个很清晰的认知。
“上次贺先生送我回来时,提及了结婚的事情。”
孟棠月说到此处停顿了稍许,远处的景物在目光中逐渐清晰, 眼睫的潮湿雾水也已经消失,她缓了缓才继续道:“如果此刻的贺先生仍是上次回答我时的想法, 这个试一试, 我想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