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有和晋王打过交道,也不知王爷是何种秉性?”严夫人恳切地问,“齐相公和晋王常在一起,你可知道晋王爷脾气怎么样?”
齐夫人道:“我们家老爷虽然和晋王常在乡下巡查稻仓,但是并无深交,不过我倒是觉得王爷很随和。”
另外三位夫人听她说了这一堆废话,都很失望。
都知道晋王是个随性之人,温和有礼,进退有度,也正是如此,才叫人轻视了他。
齐夫人又道:“你们也别太着急,今天是来拜访宋太太,不如问问她,若是和宋太太交好,日后在王爷面前不是更多几分情面?”
严夫人叹了口气:“也是,来日方长。”
说罢,她回头去看在后头好奇张望的几位小娘子,让她们快些跟上。
话还未出口,竹林中传来一声尖锐的鸟叫,一只麻雀平张着翅膀,从竹梢上冲向半空。
随后一根竹子晃动,竹叶抖做一团,发出沙沙声音。
叶碰叶,枝接枝,根连根,一棵竹子响,整片竹林也一同摇动,摇出一片波涛碧海,久久不静。
竹子本就生的奇高,一动起来,原本垂着的竹冠全都撑直了,活物似的遮天蔽日起来。
众人在寒冷阴影下打了个哆嗦,心中发怵,四下张望。
她们并非没见过竹子,各家庭院中谁不附庸风雅的种些竹,却没有人像晋王这般,种的全是楠竹,又高又粗,密集之处,幽静成了一个深绿色的洞。
齐夫人牢牢抓着身边嬷嬷的手,手心里都起了潮意:“什么动静?”
小内侍深吸一口气:“这里面有……”
话还没说完,竹林里又是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
这回的声音大的多,也凌乱,反倒让人没那么害怕。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又传来一声男子的怒喝:“别跑!”
随后一只蓝黑色的大鸟杵着两条细长的腿,挥动着大翅膀,昂着尖嘴,从林子里冲出来。
林子里的人也跟着冲了出来,纵身一跃,将大鸟扑到地上,浑身都是竹叶和枯草。
“八爷!”小内侍连忙上前去扶谢舟。
夫人们见着突然出现的谢舟也吓了一跳,而小姑娘们纷纷发出惊叫声,背过身去,躲避莽撞的谢舟。
身子虽然背过去了,可是头却不由自主地扭过来,用余光悄悄地看。
第九十一章 女眷们嘴不停
谢舟抱着奋力挣扎的草鹭,满头都是汗珠,对着四位夫人连连致歉:“在下失礼了,惊扰了各位夫人,还请多多见谅。”
齐夫人骤然松了口气:“原来是谢家八爷,你怎么在这儿捉花洼子?都这个时节了,哪里来的?”
谢舟笑道:“是早些时候王爷捉回来养的。”
严夫人拍了拍心口:“王爷倒是与众不同, 竟然养一只这样的大鸟。”
谢舟一只手揪着草鹭的翅膀,一只手捏住它的嘴,还要提防它的腿,忙的不可开交:“王爷也是给宋大娘子养的,好不容易养到现在,我最近办事不力,坐了冷板凳, 想请宋大娘子看在我养鸟辛苦的份上说说情,哪知道这东西这么能跑。”
此话一出, 一时间十分安静。
女眷们面面相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是晋王帮宋大娘子养鸟?
难不成他还要讨宋大娘子的欢心?
一定不是,这中间应当还有她们不知道的内情。
林夫人忍不住问:“你为何不让你父亲为你说情,反而去请宋大娘子?”
谢舟快要抱不住草鹭了,脸色艰难道:“那自然是因为她和王爷情分不同。”
说完,他目光紧紧盯着小径后头。
游松正背着银霄飞奔而去。
严夫人点头:“患难之情,自然与众不同,晋王真是重感情。”
“夫人们好好玩,在下就先告辞了!”谢舟眼看着游松跑的不见影子,自己也抱着草鹭迅速跑了。
一边跑他一边想王府上有了女眷就是不一样,往后他们都要化作壁虎,贴着墙根走了。
而游松背着银霄,心里也在暗骂:“臭小子,为了大娘子命都不要了,发着烧还得来守着,要不是怕你吓着客人,鬼才去背你!”
他狠狠在银霄屁股打了一巴掌:“叫你还手, 打你个鼻青脸肿。”
留在原地的女眷们看着来去匆匆的谢舟,再细品他留下来的那几句话,越想越觉得谢舟话中有话,似乎是专程来给宋大娘子撑腰。
严夫人扭头看了看嬷嬷手中提着的礼品,便觉得礼轻了。
若是谢八爷都要请宋绘月去说情,那她这一根老参在宋太太这里,只能算是一根萝卜。
林、曹二人看到她的目光,也都不约而同去看自己带的礼品。
只有更寒酸,没有最寒酸。
于是三人同时心有灵犀地摸了摸自己身上的珠翠,准备挑一件最为贵重的给宋绘月做见面礼。
既然晋王重情义,她们就投其所好,和宋家打好关系,再从宋家走到晋王跟前去。
小内侍躬着身子,手长长地往前伸,点头哈腰地无声催促。
几个小娘子跟在后面,心里全都酸溜溜的,不仅嫉妒,还很羡慕。
严幼薇拉着岳怀玉的袖子, 讪讪地道:“难怪上回她把我扔水里, 王爷还帮她出头,阿娘和阿爹都说她不是故意的, 不许我报仇,我只好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