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很怕自己在途中表现出异样,于是只能拖延,侧了头红着脸低低地说:“别这样巫衡,我爸还病着,我没有心情……”
他很体谅地只是在她眼尾亲了下,笑了笑:“我要是不同意呢,又要哭了吗?”
她听出这是有些微微打趣的语气,没有理会,相处间的某些度,她能够察觉。
“好了,还真气了?”他转回她的脑袋,温柔又耐心地哄她,“陪我说说会儿话吧。”
松月再没有拒绝的理由,正常来说,这种小事也是不太需要征求意见的。
他说了很久,松月听的时候让自己脑子放空,清醒有时候也是很悲哀的事,牵挂越多,她走得就越不能安心。
“在听么?”他忽然摸了摸她脑后的头发。
松月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掩饰地低下头,假装玩着他的领带,含糊其词,“在听。”
他不知是没发觉,还是没计较,一边抚着她的头发,一边往下说,“那时候你和宋济订婚,我站在台下看你穿着盛大的礼服,有种自己的东西拱手让了人的挫败感,对了,”他忽然低头问,“你知道那天底下的人都在议论什么吗?”
“什么?”
领带从指尖倏然滑落,她有些无措地问。
他的声音倒是一派温和,甚至还有心情把玩她的手指,“他们说,你和那个姓宋的男才女貌,以后不管生男生女,都一定长得好看。”
“有多好看?”他忽地咬住她耳垂,连着那颗晃啊晃的樱桃耳坠一起含在唇齿间,阴幽幽地嗤笑,“能有我们的孩子好看吗?你说呢阿月?”
松月有些不可思议,且发恼地看向他,“你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你怎么这么无聊?”
他被捶了两下肩膀也毫不在意,笑着松开了她,但还是要问个究竟:“我比他好看对不对,所以我们的孩子也绝对比他的好,用不着后悔。”
松月有种耳朵受到污染的感觉,想现在就跟他划清界限。
“我不要听了。”她想从他膝上下来,坐回原位。
他不放手,唯一放软的是语气,笑着说,“好了,不提那些了。”
这时候松月气呼呼,微微安静下来一些,眉头的忧虑略微散开一些。
他抚着她后背,收起刚刚开玩笑的神色,缓声说:“阿月,不要担心,伯父会慢慢好起来的,等伯父的身体好了,我们再正式办婚宴,我等他亲手把你交给我。”
松月一直没说话,埋在他颈窝,身体想要远离的同时,心脏却又无比的酸楚。
车窗外,梧桐叶仍在漫天飘舞。
起风了。
可风里的落叶往往无法决定自己飘落的方向,因此此时此刻,也只能是此时此刻,无法延伸成永恒。
时间不会暂停,人也一样,向前或向后,活着就意味在变化中。
作者有话说:
喜今日赤绳系定,卜他年白头永偕。
——来自百度
第181章 婚姻 ◇
◎他太黏人了◎
这一整天, 他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从早到晚都陪着她。
松月去医院, 他就开车送她过去;她不想他进病房, 他就站在病房外等她。
教会医院有几个金发碧眼的小护士,很大胆地用蹩脚的中文向他搭讪,他笑笑, 无奈地耸耸肩, 朝里面示意,说我妻子会不高兴的。
小护士们垂头丧气地走了。
不过纯粹眼缘的迷恋往往来得快去得也快, 下午跟在医生后面来查房的时候,护士小姐们低落的情绪早就烟消云散, 还抱着查房的病历表,挤眉弄眼地悄悄问她,Mrs程,你和你先生是怎么认识的呀?
怎么认识的……
她微微有些恍神。
大概是她爸带人来程公馆后院,她起身时丢脸地跌了一跤,裙子倒掀过来,别人都避开眼神装没看见, 只有他,偏偏视线不偏不倚地对上她,微笑打了声招呼。
她英文一般, 金发护士们的中文也不行。
解释起来实属互相为难,况且她也没有多聊的心思。
晚上松月准备留在医院, 守着她爸的。虽然呼吸和心跳都有了, 但一直没醒来, 松月还是有点担心。
但是这个一整天都很好说话的人, 这时候却温柔流露出强势的一面。
“好了阿月, 这边有值班的医生和护士,会好好照顾伯父的,你也累了一天了,要是再不休息好,没准得伯父醒来,你却病倒了。不要让我和伯父为你担心好不好。”
说着询问话的人,已然将她像抱孩子一样抱起,稳稳当当地下了医院的楼梯。
想想今天刚拿到手的婚书,松月默许了他的行为。
在新婚当天,她并不想闹不愉快,就算留给彼此最后一段平静的回忆。
车子打着远光灯,开在路上。
不是往程公馆的方向,而是朝着他的住处。
坐在副驾驶的松月克制不住地微微烦躁起来,有些坐立难安。
她看着他开车的侧脸,几次挣扎犹豫,还是呐呐说出了口:“巫衡,我想回家……”
“嗯,”他手按在方向盘上,嗓音低愉地告诉她,“我们正在回家的路上,很快就能到家了。”
松月低下头,睫毛微颤,“……你明知道我说的是哪儿。”她想回的家,是程公馆,那才是她心底唯一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