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了吧，忍了吧。
他大方地不和女人一般计较，站起身捧起桌子上的粥，“媳妇儿，粥凉了就不好喝了，你赶紧趁热喝。”
程明绯看着他略带讨好的模样，嫌弃地哼了声，“怎么，不委屈了？”
他连忙摇摇头，“不委屈，有什么好委屈的，每个男人不都是这样熬过来的嘛。”
“知道就好。”
眼见程明绯一口口把粥喝下去，宋爱芳才舒了口气。
然后宋爱芳把空碗拿起，顺手把赵文嘉也拎了出去。
赵文嘉被宋爱芳不客气地推进了厨房。
在程明绯看不到的地方，宋爱芳虎着脸，质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和程丫头怄气。
赵文嘉不想说，“这是我们夫妻间的事情，娘你就别掺和了。”
偷偷藏钱不说，居然还蠢兮兮的被老婆知晓，挨了一顿教训的事情，他才不想告诉亲娘呢，太丢人了。
知道宋爱芳想问什么，他主动堵住她的话，“我保证以后不惹她生气，行了吧？”
宋爱芳一腔教导闷在肚子里，“……先不说丫头肚子里怀着孩子，即便她没有怀孕，可你是个大男人，也不能和女人吵架，平日里多让着点你媳妇，知道不？”
赵文嘉胡乱地点点头，“知道了。”
反正他算是明白了，他在家里没有地位，程明绯才站在顶端。
不就是不招惹程明绯，让她心平气和的养胎嘛，他懂！
他自认为他的脾气够好了，程明绯欺负他那么多次，他都没有冲她发过火呢。
然而，话不能说的太早。
当天晚上，在所有人都各回各家，只剩下程明绯和赵文嘉小夫妻俩在家的时候，赵文嘉史无前例地大发雷霆。
他咆哮的吼声几乎要把房顶掀翻。
“就因为怕痛，你就不要他？”
“程明绯，你怎么可以这样？！”
他俊脸扭曲，双眼血红，眸子充斥着浓浓的震惊和愤怒。
程明绯坐在床上，不可思议道：“你居然敢吼我？”
她从床上跳下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今天是吃了豹子胆了？不仅敢藏私房钱，还敢对我大吼大叫？”
她眯着双眼。
赵文嘉呼吸微滞，微微发憷，“每次你生气就对我使用暴力，你先松开我的衣服。”
他梗着脖子，睫毛飞快眨动，“我告诉你，以前的小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是这次是一条人命，无论你如何对待我，我都不会屈服的。”
“不屈服？”程明绯小脸紧绷，“你还好意思说，如果不是你闹大我的肚子，我会怀孕？”
“生孩子的不是你，你自然没有感觉，你只以为十个月后轻轻松松就能当爹，可你知道我整个孕期要承受什么痛苦？”
赵文嘉被她说得心虚，他确实不清楚女人生娃会遭什么罪，“无论你如何难受，我会陪着你的。”
程明绯松开他，“呵，你陪着我有什么用？又不能帮我分担！”
她跌坐在床上，双眼无神，“要是你想要孩子，你自己生去，别找我。”
赵文嘉心里七上八下，“你先好好休息……我会想办法的。”
程明绯不看他，随口道：“你能有什么办法，难道能把孩子移到你的肚子里？”
就是这句随意的话，令他的脑子破天荒地冒出一个念头，他心跳越来越快。
随后他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咬牙跺脚：“你别管了！”
他大步流星而出。
程明绯沉默地抚摸着肚子，仍旧在疑惑她研制的药丸怎么失效了呢？怎么就让她怀上了呢？
接下来一连几天，赵文嘉都鬼鬼祟祟的不见人影。
程明绯也不在意，还以为他是在赌气。
随着时间的过去，程明绯也越来越能感受到肚子里存着一个小生命。
她坚定的心慢慢动摇起来。
这一天，她又开始呕吐，并且比前两次都严重，把胃里的东西都吐了个光，酸水都吐出来的。
好不容易漱好口，她一阵头晕眼花，眼前的家具都在旋转。
她汗如雨下，无助地蹲坐在地上。
赵文嘉推开家门，喊了几声没有听见她的应答，随即满屋子找人。
等推开厨房的门，看到她狼狈地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时，心脏狠狠跳了下。
“你怎么了？”
她无力地摇摇头，虚弱道：“抱我去床上躺一会儿。”
“哦。”赵文嘉慌乱地按照她的话做。
等在床上缓了许久，程明绯才恢复了些精神。
她苦笑，“现在还是初期，等进入中期晚期，我还能坚持下来吗？”
赵文嘉只是握着她的手，沉默两秒，“会有办法的。”
程明绯失落地侧过头。
他口口声声说喜欢她，可现在明知她处境会越来越差，他仍旧没有打消要孩子的念头。
虽然她也有丝不舍……
*
次日。
天光大亮。
程明绯动了动手脚，忽然觉得身上有些不对劲，重重的。
她拧眉，抬起自己的手，映入眼前是一只骨节分明，宽大，带着薄茧，充满力量感的大掌。
她心念动了动，随即那只手也跟着摆动。
她疑惑地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