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霁瑾早料到她会问这个,对他们早有嘱咐。
邱盛氏道:“是你爹爹和大哥一时糊涂,唉,逝者已矣,再说这些都没用了。”
她刚说完,邱简之就冷哼一声,一拂衣袖似是不屑。
盛姝看向邱简之:“姑父可是有话要说?”
“没有,他能有什么话说。”邱盛氏见势不妙,连忙打圆场,谁知邱简之一把推开她,怒道:“盛家满门忠烈,盛兄和贤侄身先士卒,战死沙场,什么通敌叛国,简直是无稽之谈!”
邱盛氏起身拉他:“你胡说什么,还不快闭嘴,是嫌命太长吗?!”
邱简之起身,指着她道:“还有你,为了些黄白之物,不分青红皂白,在这胡说八道,污蔑忠臣,欺瞒侄女,简直无耻至极!”
邱盛氏也站起来,指着他骂道:“你胡说八道什么!要不是那么些黄白之物,你儿子能活到现在,你若是有出息,我也可以像寻常妇人那般吃吃茶绣绣花,可你呢,除了喝酒还会什么,这么几年,你给家里出过一分钱吗?!”
盛姝没有理会她的抱怨,而是看向邱简之:“姑父,我父兄是被冤枉的,对吗?”
在邱盛氏的鬼哭狼嚎中,邱简之道: “对,他们死守雁门关,到最后一兵一卒,换来的就是举家流放!”
盛姝后退半步,按住了椅子扶手,她的父兄战死在沙场上,盛家也含冤入狱。
浣青已经带着一众小厮进来,他们将邱简之连拖带拽地往外弄。
邱简之犹在喋喋不休:“还有你未婚夫宁远侯一家,也因此含冤,至今背负骂名,而你却在此处受小人蒙蔽,享受荣华富贵,简直有辱盛家门楣,他们若在世,定要羞愤而死……”
盛姝尚未从一系列打击中回过神来,邱简之的声音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耳边,她只愣愣看向邱盛氏:“所以你一直在骗我,萧霁瑾也在骗我,对吗?”
作者有话说:
要黑名单了呜呜呜……
第20章 妥协
◎“宋端与我,你会选谁?”◎
“没有的事,他酒喝多坏了脑子,总觉得盛家受人陷害,他才会受拖累丢了官。”邱盛氏试着去拉盛姝的手。
盛姝不动声色躲开:“这次又要说骗我是为我好,对吗?”
邱盛氏心虚地道:“姝儿,姑姑知道你不能接受,姑姑当初也无法相信,但事实便是如此,不是你我信与不信就能随意更改的。”
脸颊上已经布满泪水,盛姝颤声道:“你们究竟还瞒了我什么?”
邱盛氏连连摆手:“没有,真的没有了。”
看到盛姝不信,她又道:“姑爷对你的好,大家有目共睹,你不信我,连姑爷也不信了?”
盛姝喃喃道:“我不知道还能不能信。”
这么多谎言,一环套一环,她早已无法分辨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她吸了口气:“夫君说我们定有亲事,后来盛家出事,他担心我受牵连,便与我提前完婚。
现在看来,也是假的了,因为我的未婚夫一开始就不是他吧。”
漏洞一个接一个出来,邱盛氏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圆,她急得手心发麻,甚至想今日该怎么敷衍萧霁瑾。
盛姝抹掉眼泪,抬脚往外走:“事实如何,我自会分辨,无需再由你们告诉我。”
她推开门,只见浣青等人紧张地站在台阶下,邱志则蹲在回廊后,露出一双黑亮的眸子打量着她。
浣青见她要往外走,上前道:“夫人,主君不在京中,你且再等等。”
盛姝迟疑了一下,又想起萧霁瑾也是这些谎言的缔造者,愈发坚定地往外走:“盛家的事,不好总劳动夫君。”
浣青跟着她往外走,心念电转,连忙劝道:“夫人切勿冲动,这京城里太多人蠢蠢欲动,他们都等着主君露出破绽,而主君唯一的弱点就是您,万不可让有心之人有可乘之机!”
邱盛氏站在檐下,听得连连点头,心想自己若有小丫头这嘴皮子便好了。
盛姝已经走过垂花门,她看着那道紧闭的院门,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夫君何时才能回来?”
浣青松了口气:“半,半个月。”
“好,”盛姝转身往屋里走:“夫君一日不归,我便一日不吃不睡。”
她绕过屏风,坐到梨花木圆桌旁的扶手椅上,秾丽的脸颊微微绷着,怒容中带着不易觉察的忐忑和犹疑。
浣青哄道:“夫人,主君远在雍州,尚有要务在身,一时半刻回不来的。”
若是平时,盛姝一定会就此作罢,体贴地待在家里,等着萧霁瑾回来,可这次她道:“那你们就放我出去,让我自己去查个清楚。”
浣青这才明白她为何这么轻易就回来,萧霁瑾不可能放着雍州之事不管,就算如此,至少也得五天五夜,他们就是再大胆子,也不敢让盛姝五天五夜不吃不睡。
她对邱盛氏使了个眼色,邱盛氏就只能过来,弯着腰劝道:“姝儿,方才这位姑娘说的对,姑爷在京中树敌颇多,你那酒鬼姑父未必拿了谁的好处,故意跑来挑拨,好把你骗出去,用来威胁姑爷。”
盛姝已经有些拿不准了,不知该不该继续无理取闹下去,毕竟她自有记忆以来,所有人都告诉她,外面很危险。
铃铛走到她脚边,蹭了蹭她的裙裾,伸了个无忧无虑的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