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度低下头去,吻她小巧的鼻尖,不答她话,先抛下委屈的埋怨:“你还真是狠心,不顾我身上难过,非要刨根问底。”
难过吗?阿萝白颊一红,仿佛感同身受。
魏玘见状,不禁轻笑一声。他不再逗她,只与她移回话题,道:“你可知晓避子汤?”
阿萝收了神,顺势回忆所学,忽记起某处药方,眸里惊讶转瞬而逝。
面前的魏玘视线未改,仍专注瞩她。他瞧出她顿悟,也勾起唇角,牵出一缕亲昵的薄笑。
“现在你知晓了。”他低声道。
“府内良医尽职尽责,但太过古板,只称殿下贵体、尽兴为宜,再配些避子的汤药,让我予你喝下。可我哪里舍得伤你身子?”
阿萝默默听着,记起巴元对她的提问,终于明了内情。
她抿起嘴,心里越发愧怍,直白写入眸瞳,又因适才哭过,睫梢也沾满泪珠。这番景象本该惹人疼怜,如今要她自省,倒显得无理取闹。
真是太坏了!她怎会这样误解他?
虽然她暂且没有生子的意愿,但她也不该冤枉他、令他平白受难。
阿萝赧着颊,想出了补偿的办法。
她抬掌,离开魏玘的手臂,抚向他瘦削的颌、柔软的唇,停留于他唇珠,轻轻按压一下。
“我……”阿萝认真又执拗,“我想你了。”
魏玘一讶,还未回应,便见她小手一卷,就近攥起一只鱼鳔,直直塞往他身前。
少女的杏眼亮晶晶的——
“我们试试吧!”
作者有话说:
阿萝:just do it!(拍床)好狗狗,快上车!!
明天还是晚上23点更新,谢谢宝宝们~
[1]医书是我参考古籍的名字编的(闭眼)我就是书名裁缝。
[2]引自《庄子•养生主》。
第103章 屏中虎
魏玘眉峰一挑, 几分讶异倏而闪过。
阿萝的嗓音温绵如常,出口的话语却远超他预料, 一度令他心下生疑, 不知她是否当真。
他垂目,俯瞰眼前景象,试图寻找蛛丝马迹。
只见长案横斜、书卷散乱,清丽的少女置身其间, 水似的杏眼明亮、雀跃, 小手攥住鱼鳔, 直直伸向他,好像非要他收下。
“子玉, 快些呀。”阿萝软声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们择日不如撞日。”
话已至此, 那玩闹似的邀约已是千真万确、颠扑不破。
魏玘按捺笑意, 故作惊讶道:“现在?”
他一顿,匆匆环视四周,又俯身向她, 与她前额相抵, 字句近乎呢喃:“你想在这里?在本王读经理政的书房?”
阿萝听罢,朱唇一抿,双颊漫开桃似的晚霞。
她自然明白,魏玘是在揶揄她。他将书房二字咬得极重,笑她在这样庄重、肃穆的大殿, 偏要与他做什么荒唐的怪事。
“不可以吗?”她娇赧道, “我还以为你喜欢这样。”
“还在翼州的时候, 你不也是这样吗?一边与我说道柴荣、讲了好多正经话, 一边又……”
说到这里,少女猝然中断。
魏玘的双唇仿佛压城,吃掉她未完的话语,连所有不满也斩草除根。
与她相处至今,他已十分熟稔,深谙她每一弧唇线,能一击即中、让双唇严丝合缝,好像二人天生契合,而她生来就是他的一部分。
这个吻别有图谋,故而相对短暂。可于阿萝而言,它依然沸腾,烤得她思绪迷蒙、泪光微泛。
魏玘退开几寸,凤眸幽邃,深深凝视着她。
他眸里燃火,嗓音也微沉:“就你会说,说完了,留我一人臊赧。算我求你歇歇,养精蓄锐,留到后头再说。”
“多说一些,也多爱我一些。”
阿萝长睫一颤,听出他意思,双颊热得厉害,便要抬手去遮。
恰是此刻,一股力道卷来。魏玘搂紧她腰肢,将她自案上抱起,助她在边沿坐稳身形。
“窣窣。”如纱的异物轻轻摩挲。
阿萝尚未反应,先觉五指一紧,似被人牢牢捉住。
递出的鱼鳔重回手心。而在她手掌之外,是魏玘漂亮、修长的五指。
二人的双手就此相握,十指也扣合,好似荷塘里的一对锦鲤,竞相追逐、彼此嬉闹,一路顺流游曳,直向莲下共舞。
阿萝似懂非懂。她掀起眼帘,对上燃火的凤眸。
“你来。”魏玘低声道。
阿萝怔住,一时没有动作。
她有些慌乱,睫羽无措地扑扇着,望入面前人的双眼,却见他坚如磐石、心意已决。
——他是认真的。和方才的她一样认真。
小少女莫名感到羞赧。她蜷起纤指,咬着唇儿瞧他:“你在报复我吗?”
此时此刻,她确实满心委屈。因他深知她并不聪明、大抵做不成事,却偏偏作出如此安排,像是存心要看她笑话。
魏玘眸光不移,与阿萝幽幽相对。比起她,他泰然许多,似乎早有决断。
他开口,眼神烫得惊人:“是报复吗?”
“倘若盼你怜惜、求你疼爱也算是报复,那我确实是在报复你。”
阿萝闻言,心神一漾,纯稚的委屈消散无影。
——魏玘确实太了解她,惯有他一套说辞,最会讨她喜欢、令她心软。
她小声嘟囔道:“我说不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