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面的谭雪脸上的红就没退下去,跺了跺脚,扬声说:“哎,马上来了。”
她幽幽看了一眼温萧,脸上像是写了句“不是你想的那样”,就夺路而去。
碎嘴子好久没见了,但时途还是立刻听出他的声音。
他对身边的温萧挑了挑眉,意思是,他怎么来了?
温萧想起杨格物说的话,这么两相一结合,顿时有了个大胆的猜想,她鬼鬼地对时途一笑,然后转身看着手上拎着菜的朱上心说:“朱师父,想托你个事,方便吗?”
朱上心这才看清门口暗处站着的人是温萧和时途,他挠了挠头:“什么事?”
温萧走到明处:“我想买个二手相机,你能帮我找个实惠点的吗?不能太差,主要用来拍人像。”
朱上心:“我说徒弟,你怎么这么三分钟热度啊,画画没学多久,这又看上摄影了?”
温萧不理会他阴阳怪气:“我用来拍旗袍的,想把每一件成品都拍下来,做成册子,一定很有意义。”
朱上心嗤了一声,正要回嘴,谭雪却像听到什么绝妙的主意一样,亲亲热热地勾着温萧的手臂,夸赞道:“温姐姐,你脑子是怎么长的,这想法也太好了,等老了以后拿出来翻翻,多好的回忆啊!”
朱上心:“……”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温萧:“我可不是为了回忆,我啊,以后拿照片做宣传,做营销!你们生意好点了是吗?好好做宣传,介绍费少不了你们的。还有,朱师父,我们九月份办婚礼,到时候你来帮我们跟拍。”
时途侧过来看着她,伸手握住她的手,手指在她手心里挠了挠。
朱上心一听有生意做,收了笑,认认真真应下来。
看两人并排走远,温萧用胳膊怼了怼时途:“你说,他们俩是不是有戏?”
时途摇头:“别人的事,不关心。”
他看了一眼时间,进房间开窗通风,然后查看每个房间的试剂,对照着杜教授给的色卡看了许久。
温萧:“怎么样?”
时途:“这取决于,你想让你爸住回来,还是继续在我们隔壁打地铺?”
温萧:“……你的意思是,勉强低于安全值?”
时途点点头。
她要是同意他们回来住,他就公布安全达标的结果,她要是说让他们俩先分居一段时间,那他就说还得等等。
——虽然,他并不欢迎老丈人睡隔壁,实在太妨碍他的状态和发挥。
温萧:“那还等什么,当然是让他们回家住嘛,再有大半个月就过年了!”
时途:“那先回家告诉咱爸这个好消息吧,顺便看看我妈那边联系的情况怎么样。”
他对老丈人和岳母心怀感激。
那时和温萧第一次相亲,他有意歪曲事实直接奔着结婚去,二老对他没的说,要不然这结婚证也领不了。
在他能力范围之内,他愿意做任何能让他们满意的事。
而且今天元旦,他还想过节!
果不其然,老温听到这好消息,茶也喝不下去了,反过来催搬家。
邵牧君带回来的车队的消息不好不坏。
今天值班车队比正常工作日要少一半司机,卡车自然不缺,得等司机有空了才能顾得上帮忙把库房里的家具搬回大院里。
时途看着坐立不安的老丈人,想了想留下一句“等我回来”就出了门。
温萧嘀咕:“这种时候还能去找谁帮忙嘛。”
没过多久,温萧探头见那辆破面包车停在了楼下,借着,他熟悉的脚步声噌噌噌地从楼下渐渐清晰,在他敲门前,她把门打开。
时途跑急了有些微喘:“一起走吧,叫了几个人去钢铁厂帮忙搬东西。”
等到了仓库门口,温萧才知道他所谓的“几个人”是指物院所有异地的,单身的,留在宿舍的男同学,足足二十几人。
老温同志激动得语无伦次:“好女婿,这么多人肯定够了!”
可不是够了?去给车队当替补工人都够了。
也不知道这个人情要怎么还。
温萧看着一脸高兴的老爸,有些无奈。
鲍博看见温萧,连忙招手:“嫂子嫂子,待会儿我来开卡车,我驾照级别高,放心交给我。”
孟金语和乔森也看见她,但他俩性子内向些,只笑着喊了声嫂子,就躲在一边。
鲁信达从人群中一路挤出来,抬起胳膊炫耀了一番并不看得见的肌肉:“嫂子你放心,别的没有,力气管够。”
其他还没在温萧面前混脸熟的师弟,无一不露出艳羡的神情。
……
这个人是怎么做到,明明是请别人帮忙,却让人觉得好像得了他什么天大的恩赐跟人情一样?
她只好露出标准营业微笑:“今天辛苦大家了,中午嫂子请你们吃饭。”
众师弟不等时途表态,纷纷婉拒:“嫂子可别这么客气,能帮上忙是我们的荣幸。”
师兄能让他们这么占便宜吗?那不能!
一番拉扯后,邵牧君快步走过来,急声让能开卡车的人跟她走。
不一会儿,鲍博开着卡车开到库房门口,时途对温萧偏了偏头:“走,进去你只用说哪些需要搬就行。”
归心似箭的老温绕过小夫妻俩,走得飞快:“她知道什么?!还是我去指挥。”
众人拾柴火焰高,在师弟团的倾力相帮下,之前搬过来的那些家具和杂物很快装好了车,鲍博一声吆喝,他们也不嫌弃卡车坐着丢脸,或蹲或站跟着东西就这么一路谈笑自若地颠到了钢铁厂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