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绒沙发,大理石小茶几,配上工夫茶台,在霞光路附近出名的零食铺子里买了几种茶点蜜饯,又配了一套冰裂纹茶具。
客人被请到会客区,一看茶水和点心就知道是高档货,当下表情都多了几分满意。
温萧细细聊了婚期准备情况,揣摩出新人的个性,便拿出旗袍画稿和布料样品本。
这布料样品本是她从面料城得到的灵感,与其摆一整面墙布料让客人挑选,还不如空出来到时候放宣传用的照片和杂志。
客人交口称赞她心思巧妙,温萧介绍起旗袍款式时,很容易便帮她们定下了款式和面料。
客人推门离开时,正巧碰上李太太和几个约了来量体的富家太太。
“我都等不及想穿了,肯定好看死了!”其中一个说。
“好看就好看,别死啊死的。”另一个笑着纠正。
李太太对几个小姐妹说:“听到伐?这里的旗袍就是跟别的地方不一样,做得好!”
温萧见到熟客,起身招呼:“李太太今天也来啦?来来来,这里坐。”
幸好沙发够地方,以后还是得想办法腾挪个更宽敞大气的会客区。
李太太环顾四周:“噢哟,怎么好像有些不一样了,你这里弄得真好!”
杨格物很有眼色地给客人上茶。
温萧感念她陪着自己的新客人来,对李太太说:“谢谢李太太呀,特意陪这几位太太过来。”她招呼几人用茶水点心。
李太太毫不见外:“我也不是陪她们来,我要做件新旗袍,上次看你那件带夹的,又暖又好看,给我也做一件侄女婚礼上穿。”
李梦和李江海的婚礼?
温萧笑得更深:“没问题,待会儿挑个大方得体的料子和颜色,让您镇住场子。”
话说到了李太太心坎里。
温萧拿出款式画稿和布料样品本,在李太太三不五时搭话的助攻下,轻轻巧巧帮几人选定了款式和面料。
量完尺寸临到离开,李太太意味深长地对温萧说:“李梦怀孕了,反应大得不得了,瘦了一大圈只有肚子大了点,也不知道你做的那件旗袍她还有没有机会穿。”
温萧一愣,条件反射一样,说:“她要是婚礼定得早,您让她来店里,可以调一调的。”
他们店里的旗袍,腰省和胸省的留量够放个一两寸出来。
李太太轻哼:“我懒得管。”
说完,便仰着头勾着小姐妹的胳膊走了。
前世她和李江海领完结婚证后,不久就怀孕了。孕期也是反应太大,病假休了足足十个月,接着孩子出生需要人照顾,王玉梅每天铁打不动出去上班,回家也不帮忙,她一个人度过了很艰难的头三年。
换了一世,怎么让她觉得李梦拿走了她上辈子的剧本呢。
“格物姐,你说……我要不要提醒一下那个李梦,要小心李江海的妈?”她心里有些不忍,如果李梦真的和她上辈子一样,后面的磋磨应在她身上,也太可怜了。
以及,万一李梦肚子里的孩子,是她前世的女儿李笑晴呢?
想到她的笑晴,温萧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杨格物从画稿中抬起眼:“萧萧,你用什么立场去提醒人家?再说了,你不是说过那李梦家里挺有关系吗?就算被李江海那个妈欺负到头上,自然有她家里人给她撑腰,”
杨格物摇摇头:“老好人,做不得。”
所以她不要结婚,这种你死我活的婆媳关系听得人头大!
温萧按捺下心头的不安,裁好了几件旗袍的裁片,把款式和客户信息一样一样归置好,等着明天杨瑞成来了,再做分工。
柳赛飞推门而入的时候,杨格物出去买饭,而她刚停下手。
柳画家今天穿着一件中式宽袖薄袄,配一条及踝百褶呢裙,黑长直的头发披散肩头,全身看不出年龄。
“呀,师母来啦!”
温萧自问哪怕不用工作,她也很难像柳赛飞一样,无论何时出现在外人面前,都是一副完美模样。
柳赛飞四下一打量,便看出店面发生的变化,抿嘴一笑:“你这地方,比上次我来好多了。”也没怎么大动干戈,可看着高档了不少。
温萧招呼她坐下吃茶,拿出杨格物舍不得给的拿破仑酥。
她换了铁观音,用来配香腻的西点刚刚好。
柳赛飞用甜点勺挖了一小块点心放进嘴里,看着温萧充满活力的眼睛,好奇地问道:“先前听小途讲,你不肯进企业捧铁饭碗,坚持要学旗袍,是因为觉得有一门手艺好赚钱吗?可是小途好像很能赚钱,养你应该不成问题。”
无论什么时候看到温萧,都觉得她像是有用不完的劲,三句话不离本行。
她是S大毕业的,这年头,只要是个大学生都不愁单位要,更何况是名牌大学,所以,她一直很好奇,这姑娘是怎么拒绝走稳妥的路,还能保持这种状态的。
温萧直接伸手拿了一块点心,一口咬下去,笑着说:“师母,如果说文邹邹一点,我会说,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是有自己使命的,我的使命就是做旗袍,如果说直接点,就是很简单三个字,我喜欢。而且我做的旗袍有人喜欢,我就开心。赚钱嘛当然开心啊,我自己赚钱自己花,他给我钱花,哪有我花自己赚的钱爽快!”
柳赛飞若有所思。
好半天,她说:“我最近一直在想,我好像太久没出作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