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班瞬间静如鹌鹑。
那是一道奥数题。
那个年代奥数普通人可能连什么是鸡兔同笼都没概念,更别说做过这么复杂的题了。
前世温萧为了让女儿上Z市最好的初中,咬着牙给她补过三年奥数。
但在自己年轻的那个时代,没有奥数补习班。
升学不那么重要,对许多家长来说,上高中大学太过漫长,更希望他们的孩子上个中专技校,早早掌握技术赚钱生存。
那道题,时途十分钟做了出来。
班主任不可置信地核对了每一个关键步骤,堪称完美。
放学的时候,温萧问他怎么做出来的,时途一脸严肃:“这是一道基础的容斥原理题,老师如果再多加一些变化,难度就会高很多,那可能真的要花半小时。”
说完,他扬了扬手里的奥数书,“这本书不错,老师借我回家看。你要不要一起研究?”
当时她就知道,时途和自己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的上进心剥开看内在是“不服输”三个字,但时途是真正着迷于“真理”的论证过程。
“怎么了?”时途的问话,打断了她的回忆。
像又往前穿越了十年时光,她看到了十二岁的时途,眼神带上了母性的慈爱:“我想起你初一时候当场解奥数题了。”
两人跟在摄影师身后去后院的影棚。
时途淡然说:“只是因为我爸教过我而已。”他看了她一眼,“你要是学过,一定也能答出来。”
“嗯。”温萧不怀疑。
前世的奥数班很贵。所有家长集中在教室后排,用各种设备拍下老师讲课的过程,同步给孩子做好笔记,回去还要对着笔记给孩子再讲一遍。
这个过程中,温萧已经对小学奥数如数家珍。
第一套造型就拍他们穿过来的衣服。
朱上心连个接待记账的人也舍不得配,却配了个货真价实的化妆师。
女孩擦去了温萧脸上的淡妆,重新给她上了底妆,烫卷了睫毛,画了眼线眼影,连腮红都没落下。
温萧重新体验了一遍八十年代的化妆术,突然意识到,自己当年错过的东西实在太多。
她想起当时温平安气急败坏反对她和李江海裸婚时,掏心掏肺的一句:“我女儿做一天公主天经地义,怎么就差了这点钱?!”
真的,做公主天经地义!
老温你是懂女人的,怪不得能hold住章女士这样的女人。
温萧仔细端详着镜子里,变得有些陌生但美貌度直升了好几个度的自己。
朱上心准备好了相机过来,看到盯着新娘子看的时途,嘀咕道:“这傻样是刚看清自己媳妇长相吗?”
温萧听了有些尴尬,时途却十分坦然:“的确是头一回这么盯着她看。”顿了顿又补上,“很好看。”
“行了行了,单身人士受不了这种又甜又黏糊的戏码。”
他浮夸地作出一副受伤的模样,指挥两人摆合照姿势。
后院的影棚是厂房改造的,内部空间不小,错落地挂着不同的背景布。
旗袍西装的背景布是民国月份牌空景。
朱上心指导的第一个姿势,让时途搂着温萧。隔空给他演了示如何一手揽着老婆的腰,一手自然下垂。
两人还是第一次有这种肢体接触。
时途等朱上心走远,微不可闻地对温萧说了声“抱歉”后,靠了过来。
他的前胸轻贴着她肩,大手轻轻扣上她的腰。
温萧的腰很柔软,触感隔着一层薄薄的真丝软缎,真实而强烈地传到他手指。
时途觉得喉头有些发紧,控制着自己的手松开了一些。
朱上心指着两人,呱噪地喊:“新郎不要怕,这是你货真价实的新娘,不会被骂耍流氓的!近一些!再近一些!”
时途一以贯之的冷淡:“就这样,拍吧。”
时途的手指轻轻搭在温萧腰间,说话间的气息扑到她头顶,莫名让温萧觉得那两处小小的皮肤有些灼热。
……
太久没有碰男人了吗?!
朱上心见劝不动,暴躁转了个圈,举起相机开始拍。
胶片相机的快门按下有深沉而机械的声音,一连拍了几个角度,朱上心都不太满意。
“来,这下不抱,新娘朝新郎半侧过去,脸抬起来看着新郎。嗳,新郎呢,你往下看,嗳,看着你如花似玉的美娇娘,然后往下压一下你的脸,嗳,让我好歹借位拍个夫妻可以做的姿势,来,往下压!”
他恨不得亲自上阵,给时途演示一下什么叫亲密俩字。
时途视线往下对上温萧,心头一滞。他微微凑近便停在原处,再往下仿佛会发生呼吸困难面色潮红等健康风险。
朱上心绝望地说:“你们是来拍结婚照的,OK?主题不是‘兄弟姐妹’,也不是‘同事之间’,这些照片,以后你们老了要给子孙后代看的,OK?到时候,新郎可以跟孙子说,看看当年你奶奶这么风华绝代,也就你爷爷我这样的大好青年才配得上!对吗?嗳,求求了,不要这样客气生疏,新郎啊,你这样到底是怎么追到老婆的?你要不要开个课,我第一个来报名!”
温萧觉得怪尴尬的,低声抱怨:“跟你说了不要拍,这下信了吧?”
说完,在时途抱歉的眼神中,她抬起一条胳膊,垫脚勾住他的脖子,脸微微向上,凑近时途的耳边,刚好留给摄影师一个仿佛她主动在和他说着什么悄悄话的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