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她的福,《国粹》旗袍篇年初三上播,加上又是农历新年第一单业务,温萧决定给个地板价。
刘玉华一笑:“你可跟我想的不一样啊,我还纳闷为啥胡甄不肯跟我直说你们店的联系方式,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原来你这么没架子好说话。”
如果价格很高,或者脾气很臭,胡甄才不会藏着掖着,轻飘飘说出来,让人自己去碰一鼻子灰。
“不过我不是来做旗袍的,你看我也不像穿旗袍的人。”刘玉华伸手弹了弹身上的大流苏,她喜欢朋克,喜欢嬉皮士,旗袍这样端庄的设定,不是她的菜。
“我啊,来找你要一条丝巾。”她指着温萧的工作台,“不介意的话,我可不可以买一条?”
“不介意,你看中哪条,我都可以送你。”
刘玉华起身往温萧工作区走去,伸手打开那条角落里署名Séléna的蓝绿色丝巾。
刚刚温萧和宋巍说话的时候,她已经看到自己此行想要的东西,就在桌上放着。
“你认识Séléna。”
不是一句疑问句,而是平铺直叙的陈述句。
Séléna的法语发音,柳赛飞教过她,十分旖旎温柔。
刘玉华念起来,多了一分飒爽。
温萧:“赛飞姐是我们面料公司的设计主任,除了丝巾,她还设计布料。”
在外人面前,她自然不能称其为师母。
刘玉华挑着话里的字眼,低声重复“面料公司”“设计主任”,然后抬头:“她现在过得怎么样?我的意思是,她现在不画画了吗?”
在温萧听来,这也太奇怪了。
听起来像是失去了联系的朋友,可为什么不直接问联系方式,而要问一个陌生人,她过得如何?
温萧谨慎地说:“不如您把联系方式给我,我来转交给她?”
刘玉华摇头:“暂时不用惊扰到她,我就是好奇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现在怎么样。既然她做面料设计,那有没有她设计的面料给我看看?”
温萧注意到,她用了“惊扰”这样的词。
在旁人看来,刘玉华可是堂堂央台手握实权的编导,一手操作的节目火得风生水起,往来都是社会名流。
而柳赛飞,不过是从欧洲回国之后,成为教授妻子,闲暇时作画打发时间的“退役画家”。
怎么看,两人社会地位都不在同一个水平。
温萧摇头:“她设计的面料还在打样中,但每一款都绝美,如果您了解她的画作,应该能相信我说的。”
柳赛飞的审美,是过硬的。
刘玉华:“我当然相信,这样吧,节后把你们各种花色的布料寄一份给我,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节目组后续的真丝布料需求,都交给你们,联系方式我给你。”
她从外套口袋中,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
温萧被从天而降的订单砸得目瞪口呆,再三确认:“您是说,给《霓裳》节目组供货吗?”
昨天还在肖像如果哪一天能拿下春晚的广告标的,走向人生巅峰,今天就送来了当前最火选秀节目的供货商资格。
“我想问下,节目前后的演职人员表会不会带上供货商信息?”
她想复制和安然的合作,如果在电视的前后演职表里带上天堂真丝的信息,也不失为一种广告,
刘玉华眉头微蹙:“那当然,任何跟项目相关的人员都会出现在片头和片尾的字幕里。但供货商,按道理我们是不会放的,除非免费捐赠……”
免费?那是不可能的。
面料本就是to B的业务,重要的是对大客户的营销。
如果有品牌层面的宣传,当然好,即便没有也问题不大。
这个节目的评委中,有大型服装企业的负责人,制作和拍摄期间,相当于在顶流客户面前做整整一年的近距离广告。
但温萧哪里能让羊完好无损地走开?薅不下来也要硬薅几根下来好嘛。
她立刻换了种说法:“您看这样可以吗?我们的真丝布料可以按十分低于市场批发价一成的价格来供货,能不能在嘉宾和选手的桌上衣服上,露出我们真丝品牌的信息?如果布料品牌不适合出现的话,我们还有饰品和旗袍的品牌。”
向来见多识广的刘玉华,不禁也惊到了。
温萧继续营销:“您看,节目组可以降低采购成本,小铭牌什么的,在节目里出现也不难看,我们三个品牌跟节目都很搭!”
说着,她抓起宋巍刚刚送来的饰品袋子,递给刘玉华。
刘玉华的手已经比话还快地摆了出去:“不了不了,今天不聊这么具体的工作。”
她不是来谈生意的,目的已经达到,甚至比预想的更好。
只是,她的视线还是不由自主地被娇憨的小兔子给吸引了过去。
“这……你们做的?”
“对,我们设计的生肖系列,上周上架卖的,刚开始抢都抢不到。这套我得送给赛飞姐,等下回见面我送您一套。”
“我就不用了,这设计还算有点意思。行吧,关于怎么采购,能不能给你们摆铭牌,我们节后一并再谈,你提的这几个点,我都会好好考虑的……然后,先别在Séléna面前提起我吧。”
其实她并不确定,柳赛飞还记不记得她。
刘玉华拿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便干脆利落地推开门。
温萧看着她跨上一辆辣红色骚气十足的摩托车,然后头盔一戴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