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萧顾不上换衣服,披了件外套,上前把人一拉,往外努了努嘴。
时途冷哼一声,又一次伸手揽住温萧的肩膀,做作地说:“老婆,我们回家。”接着扭头示威一样看了李江海一眼,强调道,“回我们自己家。”
室外空气干爽泠冽,温萧觉得自己脑子清醒下来。
时途还没把手从她肩膀放下,因为离得太近,他声音听来格外低沉:“这件马褂我今天穿对了吗?”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或许因为身材又瘦又高,马褂被他穿出了一番潇洒的味道,两人之间凑得太近,和她被褥如出一辙的洗衣粉香味兜头兜脸地缠上鼻尖,她干巴巴地说:“挺好。”
时途察觉到她的僵硬,低下头凑得更近:“他还在后面看着我们。”然后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看过五本言情小说的他总结出,频繁的肢体接触,可以极大提升两人的亲密度。
学霸笃信实践出真知,他要身体力行来论证这个观点。
李江海站在旗袍店门口,看路灯下两个依偎在一起越走越远的身影,远远传来男人似乎在撒娇问马褂如何如何。
这才多久,连衣服都给人做了?
他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江太太拍了他一下,看着他注视的方向,好奇问道:“小李,这个温小姐人漂亮又会赚钱,是个能撑门面的,你怎么当时没好好把握啊?”
就刚刚这么点功夫,在她手里花了五百块!
这话像一把刀插进了李江海的心,他脸色一白,嘴唇抖了抖:“她不愿意跟我回Z市。”
提亲当天被甩,说出来扎心般疼。
江太太的一双绿豆眼梭巡着他陡然变化的脸色,凭他这句话便猜出了大概的走向,目光一闪:“不是你的,再多想也没意思啦,都已经是别人的老婆。”
这男人看来是个目光短浅的,不堪大用。
回到S大家属院里的家,两个人各自想着自己心事,一时无言倒也没觉得尴尬。
邵牧君没在家,温萧猜到她怕自己尴尬,可殊不知这样更显刻意。
“妈怎么不在家?”
“单位有事吧,没留纸条说明没回来过,我先做饭。”
时途脱下马褂后穿上围裙,摸进了厨房。
温萧不禁稀奇:“你还会做饭?”反正她是不会。
时途:“做饭跟做实验差不多,设计好实验条件和步骤,一步一步这么下来,品控是可以保证的。”
他一丝不苟地淘米洗菜,看起来像是做惯了饭的人。
温萧过意不去:“我也来帮忙吧。”洗菜摘菜这些她也是会的。
时途摇头:“你哪做过这些?放着我来就好。”
温家宠女,不做家务,儿子糙养,粗活全包。
这顺口溜如雷贯耳。
她回房换了衣服,拿着换下来的脏衣服问:“时途,洗衣机在哪里?”
轰鸣的排风机声音中,他指了指北阳台。
家属院的房子在设计时良心十足,这套三居室居然配了三个阳台,朝北的这个便被邵牧君请人用钢窗封了起来,用作工作阳台。
钢窗密封性并不好,小风嗖嗖吹进来,她面前的男式内裤随风荡漾,
画面太过冲击,余韵悠长,哪怕闭上眼都抹不掉这飘荡的内裤,甚至职业病发作一眼能看出他裤头腰围28码。
温萧突然意识到,从此自己的衣服就要跟他的在洗衣机里水乳交融,你翻滚来我纠缠。
这他娘的……跟钻他被窝相比,也不遑多让的羞耻。
打开双筒洗衣机的翻盖,洗衣筒里还放着他昨晚洗完澡换下来的贴身衣物,邵女士显然为了创造出足够的私密空间,早上没来得及洗。
于是问题就来了,她要不要洗?
温萧权衡了一下,她也有贴身衣物要洗,是等时途他娘亲回来洗由她洗,还是现在自己人不知鬼不觉带上他的一起洗?
那还是后者尴尬系数要小那么一些些。
于是她眼一闭,把自己的衣服投进去,加了洗衣粉开动机器。
然后火速把自己的内衣泡进水盆开始搓洗。
药皂散发出浓烈而熟悉的消毒水味,泡沫浓密,她很快洗完两件小小的贴身衣物。
抬头一看阳台上的竹晒盘,哈,可真巧,只有一个。
她恨恨摸了一下他的内裤,居然还没干。
于是只好认命地把她的那两件小衣服和他的内裤夹在了同一个晒盘上,两者相距不超过10公分。
这下可好,迎风飘荡的队伍,一下子壮大了。
正在这时,有人敲门。
是邵牧君?
时途在厨房挥铲如飞,压根没听到,温萧便擦擦手隔着门问:“哪位?”
一道温柔的女声透过门传来:“呀!是萧萧吗?我是时途师母。”
温萧忙把门打开。
门外站着的中年女子,五官柔和雅致,穿一身月白色中式斜襟衫上衣配牛仔裤,头发梳成一个圆髻,斜斜地插了根红漆筷子,十分居家而别致。
她递过来一个塑料袋,笑着说:“他老师去开什么研讨会,组委会发的火腿,我们俩都不爱吃,给你们煲汤吧,我听时途说你婆婆爱煲汤。哟,时途在做饭呐?我进来瞧瞧。”她捂嘴笑起来。
温萧才觉得自己失礼,就这么站在门前和人聊天,忙欠身把她迎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