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张脸,可算是从娘家丢到了婆家。
时博士锻炼完回来一身汗气,他知趣地没往她跟前凑,去浴室飞快冲了个凉。
温萧在厨房把早饭重新热一下,这刚冲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男人就悄无声息贴过来,软着声讨好道:“老婆,给我擦头发。”
她语气梆硬:“自己有手有脚的,快点用吹风机吹干,感冒了我可不管你。”
时博士还是蹭过来,一双手环住她:“感冒了你一定会管我啊,看在缝纫机面子上你也会管我。”
温萧:???
男妖精抓住短暂的老婆发愣时机,把毛巾往她手上塞,单腿下蹲把脑袋往她面前凑,乘胜追击:“先前订的电动缝纫机,今天应该可以送到你店里了。”
温萧还在发愣,但一双手还真不由自主地给他擦起头发,男妖精蹲的角度恰到好处,视线齐平的位置就是无限风光之处,他平静下来的气息又急促起来。
于是他一把抓开她手上的毛巾,扔到备菜的桌上,手肘一撞打开排风机开关,在她一脸错愕中,时博士笑得意味深长,然后从邵女士放调料的抽屉中抽了个什么东西出来。
他湿热的气息在她耳廓里回旋:“老婆,你叫出声来,这里谁也听不见。”
男妖精扣住她肩膀,唇密密地落下来,像个最好学的学生,探索她还令他未知的表情。
温萧不及思考人生,趴伏在桌上,双手撑在两侧,台面上的酱油瓶随着撞击,摇晃着滑过来,又滑过去。
排风机响了很久,终于关停下来时,她觉耳边仿佛还停留着轰鸣声。
男妖精倒了水喂给她:“夫人喊累了,喝点蜂蜜润润嗓。”此刻他笑容餍足,更像奸计得逞了的狐狸。
温萧:!!!
她指着调味品抽屉,无语地问:“厨房里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他怎么可以这样……居然在这里都放上这东西?《巴黎野玫瑰》到底还教了你什么?!
时博士抬眉而笑:“每个房间我都放了,你别瞪我,妈又看不懂英文,你瞧这里多好,多大声都不怕。”
温萧觉得自己再也无法直视备菜的桌子,和这排风机,双手捧着脸直跺脚。
男妖精在身后抱紧她:“别害臊,等以后我们有了自己的房子,想在哪就在哪,不开排风机也能让你叫出声,可好听了!”
她是为这个害臊吗?
救大命,她更害臊了!
杨瑞成旗袍店。
电动缝纫机果然如期送上门。
这东西装配起来比一张书桌还大,厂家的师傅足足装了一个钟头才装好。
来找老爸商量收购服装厂的杨致知把玩了一会儿,朝温萧比了个大拇指:“这台机器好啊,性能很高级!”
杨瑞成抿着唇:“丫头,怎么想起买缝纫机了?”言语间不太赞成,但毕竟是徒弟的东西,也不好直接垮脸。
温萧知道老头子一辈子坚持手缝,瞧不上缝纫机。
“师父,我们不用它做旗袍,您就把这当成个玩具吧,打打下手应该还挺有用。”
温萧并没想过用机缝代替手缝,机缝从来都不是高端旗袍的出路。
但缝纫机还是有用的,就好比对书法大家来说,艺术创作用毛笔,可生活中,总有需要打印文件的时候,备一台打印机,和毛笔本身并不冲突。
杨致知附和:“是啊爸,别说时途买来孝敬你和萧萧,我这要不是没有门路买,也想买一台给您放店里,真的,飞一样快,眼睛一眨就缝好一道边,不比你那练了几十年的老手好么!对了爸,你好好看看我带来的材料,一家服装厂,一家面料厂,我觉得都可以。”
杨瑞成挥着皮尺抽在他脑袋上:“我让你不敬!你个兔崽子懂个屁!”又扭头哼了一声对温萧说,“把它藏藏好,别让老客以为我们现在用缝纫机糊弄人,听到没?”
这便算勉为其难留下了。
温萧笑着应下,拿起杨致知放在师父桌上的材料,翻了翻便皱起眉来,一家做针织品的服装厂,每年订单还算稳定,一家倒是真丝面料老厂,有专利技术,可惜已经在破产边缘,两家厂的转让费不相上下都在三十万左右,从材料上勾勾画画的情况来看,杨致知比较想拿下那家服装厂。
“哥,你是不是更喜欢这家服装厂?”温萧直接问。
杨致知面带微笑,扒拉着材料里夹着的照片,指着设备说:“都是新置办的设备,就这几台设备就值十几万,工人都是熟练工,带订单直接转让,收到手里就能赚钱。”
温萧更皱眉:“哥,这厂如果效益这么好,为什么要转让呢?还有,你都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也不懂针织技术,怎么就这么好让你给碰到了?”
这不符合商业逻辑,倒更像找冤大头接盘。
杨瑞成本就不赞成儿子去盘工厂,点头说:“你听听萧萧给你分析的,有道理!好事怎么就上赶着让你碰到了?还不看你是个冤大头?”
杨致知满腔热血,被两人浇了个透心凉。
温萧指着真丝厂的材料:“如果是真丝厂,师父还是有办法帮致知哥的,至少旗袍店里的布料,我们有办法做出成品来宣传,同行那里师父也有几分薄面。胆子如果再大一些做做宣传,我们到时候自己设计纹样,就搞成限量的高端定制。”
这不是温萧的突发奇想,一线品牌往往从辅料和面料开始做定制,高昂的价格,本身就意味着稀缺性审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