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玉言闻言便没有再说此事,毕竟这种事儿也急不来,倒是想起今日一整天都没有见过拾叶。
除了早上大家过来拜寿,她跟着一道出现之后,似乎就没有见过她人影。
转脸问起七夕,七夕也很是茫然,“姑娘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今日我也没见着她,姑娘可是有事儿?我去将她叫过来?”
“那倒不用,”乔玉言连忙伸手制止她,心里却飞快地闪过几个画面,当下便站了起来,“你替我铺床吧!我不过是有一句话要问她,这会儿外头舒服,我正好走过去散散。”
七夕知道她一向不胜酒力,今日喝了两盅酒必然身上不舒服,所以也不起疑,答应了一声,便忙活去了。
这会儿外头已经安静了下来,院子里只剩了石灯里还亮着,乔玉言走在回廊的阴影下,慢慢踱到拾叶的门前。
里头还亮着灯,她敲了敲门,却没听到任何动静。
心下便起了几分疑虑,便再一次敲了敲。
站在门口略等了等,还是没有听到响动,显然里头并没有人。
乔玉言便皱起了眉,心里又担心站久了被人发现,只好仍旧折返。
才走了两步,就听到拾叶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姑娘有事儿找我?”
乔玉言一回头,就看到她站在门口,屋里的灯光照在她背上,叫她原本就比普通女子更高的身量映照得更高了些。
乔玉言便又笑着走回去,“晚上叫她们灌了点儿酒,肚子里有些不舒服便出来走走,走到你门口想到你晚上不在,想问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才要敲门,就想到你一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大约是不想凑这个热词,倒是白问你一句,所以又打算回去。”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含笑,语气听着也十分平常,但是一双眼睛却一直落在对方的脸上。
拾叶一向话不多,闻言只是点了下头,“叫姑娘担心了,我这个性子就是这样,闷得很。”
听到这话,乔玉言便转脸看了一眼她的屋子里,笑着道:“我知道你习武,身体比一般的女子要好些,但是这时节,外头的蚊子多得很,窗户还是要关上的好。”
拾叶略微皱了皱眉,跟着她的视线转向正对着屋子门口的那扇窗,神色忽然就变了。
视线再转回来,果然看到乔玉言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笑意。
“姑娘……”
“你对院子里的这些打小丫鬟们不如何亲近,对其他人倒是关心得很。”
乔玉言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已经有了森森的冷意,她看了一眼对面人影来回显得忙碌的屋子,迈步走近了她的屋子。
拾叶紧跟着进来,脸上倒是难得一见地沾染了好些不自在和隐隐的担忧。
“姑娘你……刚刚是试探我?”
乔玉言自顾自地在桌边坐下,“便是我没有试探,你身上的血腥味儿也难叫人不发现。”
第158章 信不过我
拾叶闻言静默了一会儿,然后才上前替乔玉言倒了杯茶,放在了她面前之后,就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却垂着眼睛一声不吭。
“你不是卖身与我家的,不过是签了几年的合约,要护着我而已,所以在你眼里,对我便没有什么所谓忠诚不忠诚的吧?”
拾叶闻言脸上有些发急,“姑娘你不要误会,我……我并没有那个意思。”
“那几个人是影卫要抓的人,换句话来说,是……是皇上要的人,你竟然敢……你要将我乔家至于何地?”
乔玉言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已经压得很低,耳朵还留意着外面的动静,唯恐被人不防头撞了过来。
其实这个想法也不过就是方才一瞬间的念头转过来的。
拾叶这个人说好听点儿,叫尽忠职守,说难听的就是死脑筋。
虽然上次大相国寺之事以后,乔玉言担心她的身体与她说明在自己家中不用时时跟随,叫她好好养身子。
可是这拾叶却几乎将这句话当成了耳旁风,大部分的时候都是乔玉言在哪里她就在哪里。甚至再乔玉言说了她两次之后,便明的不行来暗的。
经常是忽然一个转角,就发现她等在那里,或者是站在她不远处的某一棵树旁,一站就是大半个小时。
后来乔玉言也就不再说了,反正说也是说不听的。
因此今日忽然有一日她几乎没有看到拾叶的身影,心里就起了疑,最开始是担心她身体不舒服。
可是脑子里立刻就闪现出昨天的事情来。
在混乱过后,她们从铺子里出来也并没有见到血迹,街上都已经被清理了一遍,可是他们停在巷子里的马车里竟然会有血腥味儿。
她之前一直以为是自己出门时闻到了,所以心里一直想着这个味儿,才会觉得马车里也有。
这会儿想想,或许根本就是马车里真的有血!
再想到在竹器铺子的那间屋子里,明明都已经脱离了危险,拾叶忽然提出要去关窗的事儿。
一向事不关己不开口的拾叶,怎么会忽然替其他人考虑,冒险去关窗了?难道那个时候她不是应该寸步不离地陪在自己身边么?
前后的事情串联在一起,就十分清晰明了了。
大约是乔玉言此时的样子,叫拾叶知道自己已经漏了破绽,便也不抵赖,只是闷声道:“姑娘放心,我处理得很干净,一定不会连累到乔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