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应该也想到了。”
温停渊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截蜡烛似的东西点燃,但这蜡烛的光却是幽蓝色的。
然后只见他将其中一幅画在那火焰上略烤了烤,然后重新放回书案上,轻轻一揭,上面的画作便被揭了下来。
却并不似装裱似的将整幅画揭下来,而是将那副画作上的某一部分如同窗花似的揭掉了,绢裱的布上,仍旧残留着剩下的部分。
温停渊在温琼与惊讶的眼神中将另一幅如法炮制,然后将两幅图一起放在他面前。
“这……这是……”温琼与的嘴唇忍不住发抖起来,他几乎是立刻冲到了每一扇窗边,似乎生怕外面会有人在窥探。
确定没有任何人之后才重新回到书案前,“这到底是什么?”
“兄长难道看不出来?”
两匹绢裱上残余的图画放在一起,没有了嬉闹的稚童,也没有了春日田陌上的行人,剩下的不过是一些似是随笔勾勒的线条。
可温琼与毕竟身居高位,怎么可能看不出这上面是什么,他只是难以置信而已。
“这是什么图?这图指的是什么?”
温停渊看了他两眼,然后慢慢地将图收起,再一起递给温琼与,“不管是什么,终归是新帝想要的东西。
不然缘何两位皇子都想从言儿这里拿走?现在是非常时期,任何一点儿波澜都可能影响大局,那这东西就更加至关重要了。”
温琼与却是立刻要将这东西推开,“那我们该拿去给七皇子才是!”
“兄长糊涂,”温停渊摇头,“此时七皇子正是春风得意之时,若是这会儿拿去给他,只怕不但落不到好,还会叫他埋怨,缘何没有早些拿出。”
这话让温琼与一惊,细想下来确实如此。
可他看着手里的这两幅图,只觉得如同烫手山芋一般,“可这东西留在我们手里,那岂不是在等着招祸?”
然后他这才猛然想起今晚将自己这个便宜弟弟叫来是为了什么事儿,“还有,五皇子的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去看你老师了么?怎么忽然回来了?还出现在长兴侯府!
你何时结识的他们家六公子?为何他会请你在他的昏礼上陪客?老六,你到底还有多少事儿瞒着我!”
说到这里,温琼与的火气有些上来了,“我知道你在外头有些本事,也不愿意将你的事儿往家里说。
但是你既然是我温家的子孙,就该知道要以家族为重。若是你从前那些生意,你不想交由家里来打理,那我随你便是,可是这涉及到官场的事儿,你若还瞒着,我可就容不得你了!”
温琼与到底是温家的家主,纵然先前因为一些私事求赖温停渊帮忙才算度过,可他执掌整个温家,也绝非平庸之辈。
温停渊面对他如此疾言厉色的一番说辞,却没有任何紧张之色,反倒施施然往旁边的椅子上坐了。
“大哥,我方才说起那画的年月,你竟然还没有想起什么吗?”
温琼与皱了皱眉,然后陡然间想起什么,他睁大了眼睛,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你是说……你是说……”
“媳妇是乔家人,东西出现在她嫁妆里,入了我们温家,兄长,若是没有人查到,两位皇子又为何会贸贸然管言儿要东西?”
温琼与惊起一身冷汗,当年的事儿,虽然有传言,但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三家根本什么东西都没有查到。
被五皇子忽然身亡的事情一搅和,温琼与几乎已经忘了这件事。
现在……
“这个……跟五皇子身亡……有关?”
“算是!”温停渊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
看到他颓然跌坐在椅子上,温停渊施施然开口,“兄长,若想保得温家平稳度过此事,还请兄长与我一同协力合作。”
第415章 这么笃定
温停渊和温琼与最后在书房里到底密谋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只知道温琼与书房里的灯亮了一整晚,清晨有人看到他带着六老爷一同走出来,然后去了温老太太的怡安居。
乔玉言用早膳的时候,他便回来了。
清早醒过来,发现他不在,乔玉言其实心里也有数,但她只做不知道。
温停渊有他自己的事情,而且显然,他的事情不是小事,更不是可以四处嚷嚷的家长里短。
她若是问起,反倒叫他为难,又需要对她费心解释,或者精心掩饰一番。
乔玉言便笑着让人拿碗筷过来,“今早上这粳米粥熬得不错,我前段时间让人做的江州的酸腌洋姜,正好佐粥,你快来尝尝。”
温停渊只是含笑看了她两眼,如她所想,安心坐下来与她一道用了早膳。
“可要与我一同去给老太太请安?”
早膳毕,七夕拿了披风过来给乔玉言细细地系上,乔玉言站在长身镜前打量,笑着转脸问跟进来的男人。
温停渊伸手挥退了其他人,踱步到镜子前。
乔玉言知道他是有话要说,便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
“言儿,若是将来,你发现我有些事情一直瞒着你,你会不会生气?”
他说得认真,乔玉言也收敛了笑意,垂眸思索了片刻,轻轻摇头,“不会。”
“这么笃定?”
“我想,你若是一直瞒着我,那便说明要么这件事情并无必要告诉我,要么,是告诉我反倒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