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停渊将屋角上的灯点亮了,转身看到她手里的东西,接过来细细地看了看,“嗯,是你做的。”
乔玉言发现他的目光是停留在针脚上的,登时大窘,她的女红最多也就算是一般,勉强应付得过去而已。
上次她费了许多功夫给他做了个荷包,他倒是挺喜欢挂在身上,结果前段时间被沈嬷嬷看见了,还笑着说针线房的人不经心,听得王嬷嬷都不好意思,跑过来跟她说,干脆让七夕代劳算了。
原本乔玉言没有觉得怎么样,现在见他这个反应,加上上次王嬷嬷的话,让她有些羞赧,当即就要抢过来,“看不上就算了。”
谁知扑了个空,温停渊已经将它收起来了,“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
明明是这样寒冬腊月的天气,外头还是大雪簌簌而落的声音,乔玉言却因为这句话,有些燥热起来。
像是有些禁不住他的目光似的,转过身去,干脆去看别的地方,“原本还想给你做个风帽的,又怕做出来实在丑,你也穿戴不出去,白糟蹋我的功夫了。”
“不会,你做了我一定会戴,而且我觉得你做得顶好,比宫里头绣娘做的都好。”
乔玉言被他这睁眼说瞎话给逗乐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倒是没有方才那么尴尬了。
终于还是回转身来,却不期落入一个宽大的怀抱。
在屋子里呆了一会儿,他身上已经没有那般寒凉了,鼻端闻到的是他身上一惯的清香味儿。
乔玉言猜想他大约是在路上遇到了什么,所以这会儿有些情绪外露,与平日里的他分外不同。
可这样被他抱着,她却觉得分外不自在,想要把人推开,却不知道手放哪里好,犹豫了半天,才结结巴巴道:“那个……你饿不饿啊?我让人去弄点儿吃的给你?”
“不饿!”温停渊不但没有将她放开,胳膊反倒又加了点儿力道,像是怕她跑了似的,“言儿,我也不知道我这样贸贸然娶你,是对是错,若你因此而颠沛流离,你可会怪我?”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乔玉言没能理解其中的意思,还在思索着,温停渊就放开了她。
火光中,他的笑容一如既往,温文尔雅,只是眼中有几分叫乔玉言不敢深究的怜惜,“原本想看看你就走,谁知你醒了,又想等你睡着了再走,可这么看来,怕是没时间了,我要走啦。”
明明他在笑,可乔玉言却心里因此而紧张起来,在他迈步的时候,立刻上前一把拉住了他的手,“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温停渊转身揉了揉她的额发,“快的话,明天傍晚就回来了,你不用等我,平日里在家里如何就如何。”
说完就放开了乔玉言的手,走到外间拿起大氅就出去了。
走到门口却还记得回头阻止她往前,“别过来,外头冷,你穿那么点儿,会冻伤的,快去睡觉。”
乔玉言咬了咬下嘴唇,含笑点了点头,“好。”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乔玉言才记得喊了一声,“要快点回来!”
风雪声中,似乎听到他回了一句,又似乎只是风雪敲门的声音。
乔玉言站在地下,一时间像是忘了挪步似的,只是那样站着。
这个时间点,不说城门早就已经落锁,就是外面也早就宵禁了。
他回来不过是为了看自己一眼,所以必然是在外奔波匆匆而来。
什么事儿,能这样不顾一切呢?
乔玉言一时间心乱如麻,她干脆从里间拿出原本要给他做的那件风帽,想着干脆给他做完,结果发现自己根本完全静不下心。
原本就不甚齐整的针脚越发歪歪扭扭了,只好放下作罢。
她听着外面的风声雪声,心里暗暗想着,这样的大雪过后,该是大晴天了吧!
忽然听到轻轻的敲门声,然后传来王嬷嬷的声音,“太太?”
“没事,我起来喝口水,大雪天里,没叫她们,”乔玉言连忙应了一声,然后将温停渊点起的灯又吹灭了,“嬷嬷快回去,别冷着了,我这就睡。”
难为他竟避了满屋子的人来到她床边上。
乔玉言躺回去,满脑子都是官司,忽然想起刚刚他说的那句话,“你终于喊了我的名。”
第460章 好久不见父皇
脸上忽然又热辣辣地烧起来。
原是那次定亲之后,两个人纠结了一阵儿,他说不要再喊“温叔叔”,后来也商量着叫什么,可到底乔玉言未能习惯。
平日里相处,甚少有称呼,都是糊弄过去便作罢。
原来他心里一直在意。
乔玉言又想到他刚刚要走时的那两句话,所以,是真的要发生什么了?!
她想这事儿,越发没有了睡衣,在床上翻来翻去,完全睡不着,想爬起来,又怕惊动旁人。
他这般悄无声息地回来,显然是瞒着所有人的。
乔玉言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别的事情,按照温停渊的安排,早点儿睡觉。
而此时的温停渊,站在长长的宫道上,表情深凝。
北风卷着雪团,在宫道上呼啸追逐,巍巍宫城在这样的雪夜里,如同一头巨兽,吞噬着过往和现在。
宫道上一个人都没有,除了风雪声,只剩了死寂。
“走吧!”
旁边女子的声音不疾不徐,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