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他最心爱的女人如今也嫌弃他一事无成了吗?
要他相信这一点实在太难,因而哪怕已经两三次在这里碰了一鼻子灰,他到了自己的院子里,还是忍不住先去了东厢。
乔玉宁正坐在窗前练字,字迹一如既往的娟秀飘逸,看着就让人觉得仙气飘飘。
他恍惚中,似乎又看到了以前的那个乔玉宁,想起了从前两个人在一起的日子。
“宁儿!”
乔玉宁正全神贯注着,被他这一声勾坏了手里的一笔,顿时一整幅字都毁了,立时便皱了眉头,“你做什么?!没看到我正忙着呢么?”
温良被她的恼怒的语气吓了一跳,竟有些手足无措,“我……我没有想到你竟没有听到我进来的声音,对不起,我给你重新铺一张,你重写吧!”
乔玉宁却是把笔一撩,写了大半日,好不容易快写完了,都已经毁了,还有什么好写的。”
说着自己便干脆往一旁窗户便的塌上去了。
温良连忙跟过去,笑着将她的右手捧在手心里,轻轻地揉着,“写了这么久,手也累了吧!我替你揉揉,你也不要生气了。”
乔玉宁便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后轻哼了一声,“这是从对面过来的吧?”
温良听了,没有为她这冷淡的语气不满,反倒心里有些高兴起来,“怎么可能?我说了,她们两个不过是个取乐的玩意儿,也就是我娘……”
他说到温大太太,语气忽然有些哽咽。
乔玉宁心里就很不舒服,干脆转过话题,“对了,有件事儿要跟你说。”
第711章 他的那道光
温良闻言便将自己的心绪都收了起来,连忙道:“什么事儿?你只管说就是了。”
乔玉宁怔怔地想了好一会儿,才道:“如今咱们府里也分了家了,大太太也不在了,说实话,你也别嫌我说话难听,这个府里,着实是没有什么好待的了,我想着,咱们与其这样日日耗在这里,不然出去住段时间。”
“出去住?”
温良显然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一时间不由有些惊诧。
乔玉宁的眼睛里便露出了几分温柔,目光含情地看着他的脸,然后有些心疼似的将他的头发用手抿了抿,“嗯!你瞧瞧如今府里的样子。
老太太和四太太住到一起去了,那道墙如今都已经修了起来,也不要你们这些人过去给她请安,分明是不想管府里的事儿,没事儿也不愿意与我们这边往来。
其他几房都已经搬走了,就只剩了咱们长房,可就算只有咱们长房,你觉得,如今这还像是一个家吗?”
温良被这句话问到了心底里,顿时觉得心里酸胀难忍。
乔玉宁便又接着道:“咱们太太到底如何过身的我不知道,可是我知道四郎你是个孝顺的,跟太太的母子情分更是远超常人。
按照你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如此轻而易举地放下,但是你见过老爷之后,就真的不再过问太太过世的事儿,整个人都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我就知道,你心里大约是经历了极大的悲伤,我知道这是你心底里的伤口,就算是我也不好去过问,让你再一次受伤。
可是你这个样子,我看着真的好心疼,好难过,看着你在这个府里,像是根本无处皈依的样子,我的心好痛。”
温良的眼泪都被她说了出来,好像这段时间的浑浑噩噩忽然间就有了宣泄口似的,他看着面前的人,这张美好的容颜,在他眼泪的遮蔽下都变得朦胧不清。
也让他心里产生了疑惑,“那你为什么这段时间对我一直……一直……”
他形容不出来这种感觉,可是知道自己是很难受的。
乔玉宁便也跟着哭道:“四郎,我这是难过的,我是自责,是恨自己,我恨自己的无能为力,看着你那么难过,看着你那么无助,我竟然一点儿忙都帮不上,我甚至都没有办法去过问你到底怎么了,没有办法去将为你的委屈做点儿什么。
我觉得我辜负了你,你那么爱我,将我当成最重要的人,无论什么时候,你都站在我身边,相信我支持我,可是当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却什么都做不了,四郎,你不明白我心里的这种自责。
我恨自己,恨自己这么无能,若是我还是伯府的二姑娘,我的嫡母和父亲以及祖母他们都还如从前那般对我,我一定能帮得上你。
我恨你那么爱我,你将你的一切的好,都给了我,让我承受着你沉重的爱,却根本无法报答,四郎,你根本就不能理解我心里头的这种失落和矛盾。”
温良惊呆了,他根本没有想到乔玉宁的心里竟然是这样想的,这样炽热的感情让他说不出话来,只觉得一直冰封的天空似乎开始有了暖阳升起的迹象。
他连忙将人拥入怀里,像是生怕她离开似的,“宁儿,你怎么这么傻,只要你在我身边,只要你陪着我,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帮助,就是最好的支持,我只要你陪着我,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
乔玉宁心里松了口气,可脸上却仍旧泪水涟涟,她拉着温良的手哭诉道:“可是我不行,我看着你这么难过,看着你这么伤心失落的样子,我心如刀绞,四郎,我们走吧!我们离开这里吧!我们不要被压抑在这里生活着。”
温良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点了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