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一个人一旦染上了赌瘾,岂是那么容易善罢甘休的?
袁雪晴不给,很快夫妻俩之间就爆发了言语甚至肢体上的冲突,到后来,温良就渐渐地溜回家偷钱出去赌。
偷不到就搬家里的家具出去当了再赌,横竖就是要从这个家里抠出钱去。
一个人完全泯灭了心性,做出什么事情来,似乎都不值得惊讶。
袁雪晴就算再能首,防得再严密,也难免失于照应,更何况还有一个老病的母亲要照料。
而温良也学会了专戳人心窝子,从家里搞不到钱的时候,就站在大门口骂。
骂袁雪晴是丧门星,娶了她之后没有一天好日子过,把家资渐渐地败落了,还说袁雪晴拿这温家的钱来补贴娘家,把老娘接到自己家里来供养,却不愿意给丈夫一口饭吃。
袁雪晴到底也是好人家的女儿,如何受得了这样的委屈,少不得一日三顿的眼泪。
偏生母亲听了这话,心里也过意不去,连病情都越发严重了。
更何况还有娘家父亲等人也时不时地过来骚扰一番,不让进门就在外头骂她不孝。
这样的日子对于袁雪晴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也不知道是上天开眼还是如何,在一年冬天,温良喝醉了酒又在赌坊里输了个赤条条精光出来,竟掉到河里去了。
等旁边的好心人帮着拉起来的时候,人都泡青了,送回了家里,养了十天半个月,也没能养回来,就直接一命呜呼没了。
据说当时在两岸的人,见着他醉着酒,站在桥上对着河水在说疯话,还说什么自己已经是四品的指挥佥事,要给谁挣凤冠霞帔,又说什么自己还有一个死了的女儿。
横竖都是些疯言疯语,袁雪晴也不以为意,对她来说,温良死了倒比活着更能叫她省心一些。
温良的丧事,由温家三爷夫妻两个帮忙料理了。
温守悌夫妇见她如今一个寡妇在外头住着,到底不安全,问她要不要回温家大宅子里去,他们夫妻两个如今日子越过越好,也不在意多养两个人,横竖四房是绝了后了。
袁雪晴大约心里还有些过意不去,只说要考虑考虑。
只是没有等她考虑出结果,再过了大半个月陈氏敲门去探望的时候,才发现屋子里竟然已经换了主人。
原来袁雪晴在那日之后,便立刻打点了行囊没两天就搬走了。
至于到底搬去了哪里,就没有人知道了。
想到曾经温良高中举人时长房的春风得意,陈氏和温守悌也有些唏嘘。
同时夫妻俩当即想到的却是回去要将自己的两个孩子好好教养成人。
当然这都是后话,乔玉言也未曾料到前世的冤孽竟然会是这样的结局。
而她当日在各种纷纷扬扬的谣言之后,终于被沈婧带去见着了真佛。
第797章 长辈
七皇子比起当初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已经大不相同了。
明明才二十多岁的年级,看上去却生生像是三十多岁的人才有的老成,加上眼角一道长约两三寸的疤,让当年身上还带着皇室贵气的人,彻底变了气质。
而他也与当年那个在大相国寺前做戏痛哭流涕的样子,有了很大的差别。
在看到乔玉言的时候,眼睛里只有审视与警惕,“好久不见了,乔姑娘……”
说完他忽然想到什么,“不对,你早就已经嫁到温家去了,应该说,温六太太,瞧瞧孤竟然忘了这一点。”
又是这个自称……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久都没有改过这个。
乔玉言站在船舱的入口,只看了看外头,然后才轻声道:“殿下邀我在这里见面,着实令我没有想到。”
“六太太不觉得此处甚是别致么?”他摊开手,看了看四周。
乔玉言被沈婧带着,在海上足足走了两天才到了这艘船上,且方才过来的时候,分明见着许多不同寻常的船只。
心里的猜测便得到了证实。
七皇子人根本没在南方的任何一个州府,他大约一直就这么在海上飘着,想来哪怕他在江南经营得不错,朝廷的追杀也从来没有停止过。
“故人相见,不如坐下来喝杯茶?”
乔玉言倒是看出来了,七皇子虽然极力想要表现得随和淡定,但是他那一双眼睛,分明还是暴露了他的谨慎和紧张。
都到了这个份上了,不进去也不可能,难不成她还能跳水逃跑不成?
谁知她才要迈步走进去,却又被人给拦了下来,“不好意思,这边请,我们要先搜查一下。”
乔玉言立刻皱起了眉,那拦住他的人眉眼未动,“太太是我们主子的贵客,您放心,我们只是以防万一,绝对不会伤害您。”
乔玉言闻言便看向那头的七皇子,对方脸上甚至还带了淡淡的笑意,然后朝她伸手示意。
等她再出来的时候,七皇子的面前便摆了一套茶具,“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京城来的故友了,不妨尝尝孤的手艺。”
竟真的给她泡了一壶茶,“听说六太太喜欢庐山云雾,但是孤更喜欢六安瓜片,你且尝尝看。”
乔玉言哪里有什么心情喝茶,闻言只是淡淡地笑了,“殿下喜欢的东西,那必然是好的,我这等粗浅的人,如何能尝得出好坏。”
七皇子对她这话也不否认,仍旧是那般探究的眼神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