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叫侯爷知晓岂不要出大事?”
宋家三少爷听出云莺话中威胁之意。
若被他父亲晓得此事他不死也要没半条命。
“看来我们两家确实无缘。”宋家三少爷飞快改口风继而殷勤小意至近乎谄媚笑着冲云莺拱拱手“云小娘子打扰了我还有事便先行一步告辞。”
宋家三少爷快步离去。
赵崇冷眼看他走远方才抬脚上前至云莺面前幽幽问:“他从前也是这样不停纠缠你的吗?”
“的确阴魂不散。”云莺评价。
她想一想又说“后来爹爹和哥哥晓得了出面摆平的。”
赵崇皱着眉沉默。
云莺嘴角微弯从袖中摸出糖盒拿脚尖碰一碰他的脚尖:“吃糖吗?”
第109章 几回魂梦与君同(七)
添了紫苏的梅子糖,酸甜滋味中掺杂别样的清香与微微的辛辣。
赵崇吃着糖,面上八风不动、眉目温柔继续去陪云莺放风筝,心下却泛起几许幽幽的心事。
云莺早看出他的不对劲。
只是暂且未点破,任由他自己和自己闹别扭。
不想小半个时辰过后天气骤变,细细密密的雨丝扑面。
又见雨势渐大,来踏青放风筝的老百姓们见状纷纷避雨而去,云莺和赵崇也唯有赶紧钻进马车里面躲雨。
尽管一路朝着马车赶来时赵崇试图帮云莺挡雨,但他身穿窄袖劲装,实难有挡雨之效,云莺鬓发、脸庞仍是沾上雨珠。因而两个人方才坐定,赵崇已经摸出帕子仔细去帮云莺擦着脸擦着头发。
云莺任由他认真帮自己擦去雨珠。
但同一刻也从袖中摸出帕子,学赵崇的样子动作轻柔帮他擦面。
赵崇抬眸去看云莺,立时跌入云莺甜美笑容,复听她说:“今日的风筝大约是放不成了。”她语气听不出多少遗憾,甚至转而带着几分戏谑,“也不知好端端为何突然变天,莫不是有人不高兴,叫老天爷知晓,跟着不痛快了?”
云莺是话里有话。
赵崇知道她已经看出来了,便没法继续假装若无其事。
他动作微顿,随即垂眼,依旧帮云莺擦头发,沉默半晌缓缓开口:“没有不高兴,只是想起一些事情。”
云莺似好奇问:“什么事情?”
马车车厢里一方小小天地静悄悄的。
细细密密的雨点打在车厢顶棚上,不停闹出微小却沉闷的响动。
赵崇没有马上解开谜底,只在一阵静默中替云莺擦过头发,而后真正停下动作、收起帕子。他凝眸去看安安静静等着他开口的云莺,屈指轻轻蹭了两下她柔嫩的脸颊,目光有些痴怔:“方才宋三纠缠于你,信誓旦旦只要你嫁他便保证往后只对你一个人好。想到他养的外室、他的庶长子,他满后院姬妾,我心里极为不屑。”
云莺点点头,继续拿帕子替赵崇擦头发。
“然后呢?”
赵崇握住云莺的手,转而低下头去,额头轻轻撞在云莺肩上,语声沉闷,掺杂着一股不宜觉察的挫败:“然后……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分明也不过如此。”
“陛下和他可不一样。”云莺反驳过一句又觉得好笑。
旁人如何能想到,平日里威仪凛凛的皇帝陛下也有这样矫情的一面?
“不是。”赵崇没有抬起头来,他松开云莺的手,一双手臂圈住她,“我是说那种理所当然。”他重新抬头去看云莺,“若不是你,莺莺,大抵我会永远理所当然认为三宫六院乃稀松平常。”
如同……
她曾经经历过、见识过的那样。
“若我早些意识到应该更慎重一些,如同这一世这般,便不至于诱生那么多祸端。母后大约也不希望我那样,只是不便横加干涉,以致母子之间生出嫌隙……”
云莺耐心认真听罢赵崇又一番自我反省,冁然而笑:“兜兜转转,诸般曲折,陛下不也走到我身边来了吗?或许有些事不曾经历过便难以真正明白,正如小时候我也以为只要看着那个自己喜欢的人能留在他身边便足够,但经历过才晓得,其实是不够的。”
“喜欢一个人,如何能容忍得了他身旁有其他亲密的人存在?”
“但每次回想起最初种种,又觉得无论重来多少次,皆难以避免后来的许多不开心的事。”
赵崇随云莺的话想起他曾莫名得到的读心之术,想起云莺那时重活一世。
恍然如梦,却让他们两个人真正牵系在一起。
“贼老天大抵爱捉弄人,但红尘万丈,有你在身边便只剩下庆幸。”赵崇收紧手臂抱住云莺,心下万千情绪涌动,这一刻也克制不住想吻一吻她。
不待他开口询问,云莺已从他怀里钻出来:“陛下光庆幸可不够。”赵崇微诧,云莺摸摸他的耳朵,温声细语,“既然我们得幸重活一世,陛下又是这般身份,自然该当多做些有意义的事。”
赵崇一笑,目光柔和问:“莺莺有何想法?”
“方才陛下不是提及宋三么?”云莺思索中慢慢说着,“见他那般死皮赖脸,我也有所感悟。”
说起这些的云莺彻底离开赵崇怀抱,坐直身子正正经经道:“从前我有愿意护我的父亲和哥哥,如今我晓得宋三许多秘密兼之有陛下回护,想要摆平这等流氓做派的人很轻松。若换作旁的小娘子呢?于是,我又想起曾经被薛晖强霸为外室的那个小娘子,纵使她的家人有心相护,亦是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