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吟低着头看着地上的尸体，他没有第一时间接过仙客来，他从凳子上跪下来，看着自己的孩子。
他伸手摸着葛岢的脸颊，葛岢的尸体早已冰冷，摸起来也感受不到一丝温度。
“他痛苦吗？”
蒲西瓜沉默着没有说话。
微生吟喘着气，就连呼吸都是颤抖的。
“他肯定很痛苦，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是他没有早点发现却心的无奈，是他没有保护好却心和葛岢，是他伤害了却心。
是他没有去找却心，是他一直恨却心。
是他的错，全是他的错。
如果当初……如果当初他追上去，如果当初他想办法解开连心蛊，如果当初他一剑杀了葛凉。
却心和他的孩子是不是就不用那么痛苦了。
他是个懦夫。
他是全天下最大最大的懦夫。
微生吟猛地吐出了一口血，蒲西瓜连忙掏出一颗回血丹喂给他，“你不要太……难过，暗香和夹谷寒还需要你。”
听了这句话之后，微生吟咽下回血丹。
暗香……他对不起暗香。
“能把仙客来给我吗？”微生吟起身看着蒲西瓜。
蒲西瓜点点头将仙客来递给了微生吟，早在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之后。
她就有问过池则，这个仙客来应该怎么处理。
池则当时就表示还给他们，毕竟这本来就不是他的东西。
微生吟接过仙客来，他温柔地抚摸着仙客来的刀鞘，匕首柄上的仙客来的图案看起来还是一如既往。
“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麻烦了。”
蒲西瓜看着微生吟有些担心，就见到微生吟露出了一个像哭又像笑的笑容，“你放心，我不会自杀的。”
听了他这句话之后，蒲西瓜才叹了一口气从屋内走了出去。
“你出来啦！是不是说完了？”暗香手里拿着一个雪球。
蒲西瓜点点头，“说完了，你师父要一个人待待。”
“那好吧，”暗香拿着雪球又开始卷起雪来。
蒲西瓜看着她堆的雪人，雪人看起来不伦不类的，“这是什么？”
暗香扭头看了一眼，“我在做我娘亲！”
“我想让娘亲也看看这场雪，这场雪真的好大。”
“你说我把娘亲葬在这里好不好？”她指着竹林。
“只有竹子一直是绿色的，这样子我娘就能天天看到生机了。”
蒲西瓜笑着点点头，“好。”
她看着那个雪人，“我来帮你吧。”
照暗香这么做下去，雪人最后都不知道成什么形状了。
她好歹还是一个审美和动手能力都不错的人。
三人就这么堆着雪人，直到天彻底黑了下来，微生吟打开房门，他招呼着蒲西瓜，“你进来一下。”
暗香撅了撅嘴，“师父！你都不喜欢我了！”
微生吟看着暗香，他露出了一个从未出现在他脸上的笑容，“怎么会呢，师父最喜欢你了。”
他的这句话带着哭腔，这也是他捡到暗香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哄孩子。
暗香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微生吟，“师父你吃错药啦？”
蒲西瓜欲哭无泪，“你在这里等会儿。”
进去之后，微生吟看着蒲西瓜突然就跪了下来，蒲西瓜连忙把他扶起来。
微生吟却不肯，他张口道，“就请让我这个懦夫跪一跪吧。”
“若不是你告诉我真相，恐怕我这辈子都还……怨恨着她，我错了，我本不该如此的。”
蒲西瓜叹了口气，“老先生你这话不该啊，这一切的错不全是您的错，你和却心都是受害者，错的人是葛凉。”
微生吟摇了摇头，他长叹了一口气，“老夫想求你一件事。”
“您说，”蒲西瓜搀扶着微生吟。
微生吟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给了，他什么都看不到，他张口道，“求你不要告诉暗香和夹谷寒。”
“她们没有必要承受这一切，往后她们就是我们孩子，我会悉心教导她们。”
蒲西瓜点点头，“我也正有此意。”
她之所以决定先找微生吟就是担心她告诉了暗香和夹谷寒之后她们接受不了。
毕竟如果是她们知道了她们身上流着的血液有一半是害了她们娘亲一辈子的仇人的话。
她们大概会很痛苦吧。
大概会一边自我厌弃，一边痛苦，往后余生都是如此了。
“还有一件事，”微生吟低头看着葛岢的尸体，“我知你有神通能保尸体不腐，我想请你再把他收一收。”
“他生前我没为他做过什么，如今我只想为他打造一口棺材，总不能……”
总不能就那样下葬吧。
蒲西瓜点了点头，她将葛岢的尸体收了起来，“您快请起吧，地上凉。”
她将微生吟扶起来，“既然如此，我就把暗香留在这里了，过几日我会把夹谷寒送过来。”
微生吟摇了摇头，“我想去接她，她……我想看看她。”
“如此也行，”蒲西瓜点点头。
两人说完了之后，蒲西瓜才把暗香喊进来，“走啦，去找你姐姐。”
微生吟看着暗香，他张口道，“暗香……”
暗香转头看着微生吟，“师父，怎么啦？”